殞,落_€

殘花、澐夕、飛星、細雨、珠淚,殞落的都是 傷心

【系列】FIRST Dream;How do I Say (下

  【類型】:自創

  【背景】:台灣流行樂壇

  【時代】:現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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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了一整天的門診,鄭亞茹才請護士整理環境並拉上鐵門時,手機就響了。

  液晶螢幕上顯示的『母親』二字,讓她萌生一股不想接聽的衝動,但終究還是滑動了按鍵,「喂,媽。」

  「妳吃飽了沒?」不管幾歲或者幾點,母親打來的第一句好像都是這個。

  她伸出左手看了看錶,確定自己的時間還沒錯亂,「媽,現在九點耶。」無論是晚餐或宵夜,時間似乎都不太對。

  「誰叫妳常常忙起來就不吃飯,我每個時間都提醒一下就不會錯。」不論是老公或女兒都一樣,醫生有時候不見得會比較有健康觀念。

  是是是,都她的錯,所以她乖乖照實以答,「中間休診的時候吃過晚餐,應該不會吃宵夜。」

  「那妳什麼時候要回家?」畢業之後,她就自己在外面租屋生活,所以這也是個萬年問題。

  「最近比較忙耶,我等到連休再回去。」不然如果回去只是吃頓飯,她一定又會激怒母親。

  她最近真的能夠理解為什麼有人說,上了年紀的女人總是特別愛碎碎念,但有鑑於自己未來也可能成為其中一員,這句話她只會想想,不會真的說出口。

  「又是工作、工作,媽媽跟妳說,女孩子不可以只顧著工作啦,還是要有個家庭,老了才有人照顧妳呀。」

  每次遇到這個問題她就覺得無奈,也不是她不想談戀愛,只是……「媽,這種事急不來啦。」

  「什麼急不來,我看妳是沒在想啦,妳知不知道有多少阿姨在問妳有沒有對象,需不需要她們介紹。雖然只在意女生外表跟年紀的男生很膚淺,但太晚結婚還是不好啦,小孩會很難教耶……」

  念書的時候,她總會被稱讚不亂搞男女關係,還是親戚們的榜樣,但一畢業類似的詢問就沒停過。

  七年醫學院的就讀再加上實習期的耕耘耗去她太多時間,導致剛滿二十九歲的她連場戀愛都沒談過,也許這年紀是大了點,她也吃過好幾位同學的喜酒,但她還是對於前後兩年親戚態度的大轉變覺得反感。

  「媽,」所以她在母親講到一段落的時候,趕緊截住,「我還有病患在等,先不跟妳說了。」

  「都幾點了,門診不是都結束了嗎?」家人都是醫生,她可沒有這麼簡單就被唬弄過去的。

  「今天的預約比較多,所以拖到比較晚呀。」平常這種狀況還挺常發生的,不過今天是她搪塞就是。

  「哦,」母親了然於心地應了聲後,突然又問道,「妳跟那個無盡還有在聯絡嗎?」

  話題怎麼突然轉到他身上的?鄭亞茹還沒反應過來,只能先幫他答道,「媽妳不要再幫人家要簽名了啦!」上次拜託他跟幾個團員簽了好幾張照給表姐妹們,實在讓她不太好意思,尤其他們還貼心地一一署名。

  「不是,我是問妳什麼時候要帶他回家裡坐坐?」顯然母親的思維還是與她不太相同。

  「回家裡幹嘛?」她先是愣愣地反問之後才反應過來,「媽,我說過我跟他不是那種關係。」

  但媽媽並不相信,還幾乎用鼻音哼了個聲,「那妳問妳舅舅和奶奶藥膳的作法幹嘛?」不敢直接來問她,並不代表她不會知情,「媽媽跟妳說,沒有人會對普通朋友這麼好的。」要不是確定女兒這點心意,她才不會幫她拒絕那些相親的提議。

  鄭亞茹在這端愣了一下,不知道要回答什麼,只能胡亂應著,「媽,我真的不能再聊了,先去忙囉。」然後匆匆掛了電話。

  才掛掉的電話一秒後又馬上響了起來,她無奈地刷開,「媽,我真的……」

  「妳在等電話?」那一端卻是男性的嗓音。

  認出是誰的聲音後,她真不知道該鬆口氣,還是因為剛才的話題更緊張,「沒有。」

  「妳門診都看完了?」許忠陽先行確認,得到她肯定的答覆後才續口,「我是來討債的。」

  「討債?」接連著母親跟他的電話,她都不知道是自己的理解力下降還是他們說的話都太艱澀難懂了。

  「我記得某人上次拒絕我的宵夜的時候說過,會再找時間補我一頓晚飯的,請問某人明天晚上有空嗎?」

  她上次的確是有這麼說過,可是現在還是他們密集的宣傳和排練期,和她的原意並不符合。

  在她還猶豫的時候,那頭又傳來催促聲,「欸,妳不可以耍賴唷,我記得妳是明天早上的門診吧!」他撥電話前有先上網確認過的,「好啦~妳想吃哪間餐廳都可以,我請客哦。」

  可能是他的問法奏效,讓她在決定要不要去之前,就先否決了地點,「不要餐廳。」

  許忠陽當然也就自動當作她已經答應,「已經沒有狗仔想跟我了啦!」

  雖然偶像的緋聞和八卦,觀眾怎麼都看不膩,但他們出道以來的態度都相當大方,甚至有主動公開戀愛的狀況,公司一開始也頗有微詞,但後來也懶得糾正他們了。

  而根據供需理論演變的結果就是:Dream TOP的私生活沒有新聞價值。

  「還是不要。」現在的媒體生態已經跟他入伍前不太相同,而且會沒有記者想跟他,還不是因為他上一段感情太過轟烈與公開。

  「不然……」他突然想到一個更好的主意,「妳招待我去妳家好了!」不能在外面吃飯,就只剩下這個選項了。

  雖然他也不是沒來過她家,但是……「你可以再沒誠意一點。」不是說要請客的嗎?

  「誰說我沒有誠意的?」許忠陽認真地反駁,「我會去超市結帳再幫妳提走所有食材的。」

  那這跟她拒絕餐廳的理由有什麼兩樣……她有些無奈地想著。

  察覺到她那端的沉默,他再說道,「真的真的不會有人猜到我會去超市的。」

  他沒有那種好好先生的形象,現在住家裡沒這個困擾,之前住宿時都是等著媽媽來看他前開清單,不然就是仰賴助理或到隔壁房找團員們應急。

  聞言,鄭亞茹再思量了下,他說的有道理,而且她親手搭配的菜色也會比外食更適合他的身體,終究還是答應了,「那就明天六點吧。」

  「那我開車去接你。」終於邀約成功,許忠陽的語氣滿是開心。

  「約診所吧。」他平常常在診所出入,車子出現在這裡不算太奇怪。

  「嗯。」掛掉電話後,許忠陽忍不住吁了口氣,雖然態度和語氣一派自然,但他其實有些緊張。

  連想叫她下午空班就回家休息,不需要特別配合他的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

  鄭亞茹是個很有原則的人,拗成功了一件事就該適可而止,不要挑戰她的底線。

  其實問起以前的他,應該也不會預料到自己居然能和這種性格的人關係變得如此密切。

  並不是她多機車或龜毛,而是他太愛好自由、隨性,但他身邊還是出現了石碧守,然後是她。

  兵役期間,他也時常想到她,本來單純的醫病關係因為她的關懷變得深刻。

  她不像那些死忠的歌迷會因為自己耍帥的動作而尖叫,也不像那些萍水相逢的女孩會因為自己幽默的言行而訕笑。

  在發覺自己對她的感覺和別人不一樣之後,他其實有些無措,不知道該怎麼面對她,因為他早就習慣了那些行為模式。

  一直以來被團員所羨慕的八面玲瓏和機智反應,在她面前,無效。



  隔天,許忠陽戴著墨鏡和帽子出現。

  「這樣不是反而更引人注目嗎?」直到下車前,鄭亞茹還是止不了這樣的懷疑,這裡是室內空間哪有躲避日照的必要。

  「我沒有整理頭髮。」稍早的行程都是排練,他又容易流汗,再多的造型都是白搭,「而且我不想和別人對到眼。」被認出來是一回事,和認出自己的人應對是另外一回事。

  說到底,就是懶嘛,懶得整理所以乾脆遮起來、懶得社交所以乾脆裝作沒看到。

  鄭亞茹不想在這邊久留,隨口說著,「算了,隨便你。」只有她速度越快,才越安全。

  所以她一離開副駕駛座,就掏出零錢啟動購物推車,打算以最短距離走向她所選定的各樣食材。

  但有人顯然不是那麼想配合,「哎呀,妳幹嘛那麼急。」許忠陽邊說邊接手推車,一派從容姿態。

  鄭亞茹選好了食材,才發現他和推車在後面慢條斯里地閒晃,「許忠───」她的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滿。

  「啊,我想吃牛肉。」而他則投入於食材之中,也許是他的方法奏效,她乖乖地挑選起來,他又趁機補充,「調味要辣一點,不要加洋蔥哦。」雖然一樣帶著辣味,但他討厭洋蔥的刺鼻。

  「都幾歲了,還挑食!」但鄭亞茹還是放下手中的配菜,改拿起蘆筍,完全忘記要催促他。

  「挑食是不分年紀的。」他說得極為冠冕堂皇,仿如為好幾位同胞發聲。

  「那你當爸爸的時候怎麼辦?」言教不如身教,不能以身作則的話,小孩可是不會理睬的。

  「孩子的媽會負責的。」他把責任撇得乾乾淨淨。

  孩子的媽應該會覺得自己養了兩個孩子一樣吧……發現自己居然真的認真想像起那藍圖時,鄭亞茹連忙打住,看向許忠陽時,卻對上他身後一對好奇又興奮的眼神。

  「你是無盡嗎?」兩個女孩繃繃跳跳到他的面前,大膽地詢問。

  「是呀。」既然被認出來了,他也沒打算要隱瞞。

  「我好喜歡你們Dream TOP哦!你們辦告別演唱會的時候我還哭了呢……」女生嘰嘰喳喳地說著,又興奮地離他近了一些。

  在許忠陽禮貌性地回覆她們時,鄭亞茹已經迅速閃到一邊,繼續選購。

  如願以償各自和他拍過照片後,兩個女孩還是興奮地討論著,「今天真是太lucky了」、「對了,旁邊那女生是誰呀?」、「不知道耶,會不會是無盡助理呀?」、「哦~應該哦。」

  許忠陽走回鄭亞茹身邊時,那句話剛好傳入他們的耳裡,「呃,我……」他對她有些抱歉,但也不好把她們兩位叫回來澄清。

  「這樣也好,」她左手扶了下眼鏡,右手則翻過商品的背面檢查保存期限,「至少不用擔心她們會跑去爆料什麼的。」

  「鄭亞茹!」雖然她的態度泰然自若似乎完全不在意,但他真的很不喜歡這樣。

  「你想吃什麼魚?」她沒有理會他,只是晃到海鮮區前詢問。

  過了許久,遲遲未得到他的回覆,她才抬眼看向他悶悶的樣子,輕笑了聲,「我真的不……」

  話才說到一半,又冒出一句女聲,只是這回喊的是他的本名,「許忠陽───」

  他其實很不想被打斷,但鄭亞茹沒再繼續說下去,那聲音又有些耳熟,他才轉回身去,「妳怎麼會在這裡?」

  來人穿著簡單的運動外套和牛仔褲,卻掩不住姣好的身材,加上同樣鴨舌帽與墨鏡的搭配,她的身份並不難猜。

  「這句話是我要說的吧?」許忠陽也會逛超市?「你裝什麼新好男人呀!」

  「喂,妳這是對前輩該有的態度嗎?」雖然他們不同公司,但演藝圈總還有個基本的『倫理』。

  「那也要看這前輩值不值得被尊敬吧?」她才不會用這種態度對石碧守和杜晟韞呢。

  「沒大沒小,」許忠陽刻意哼了一聲,「妳就不怕我去跟……」

  在他把關鍵人名說出來之前,她趕忙衝上前捂住他的嘴,「你不要亂說啦!」衝到這麼近的她才發現,原來他身邊一直站著個沉默、面容又有些僵硬的女生,「嗨。」

  剛和她抬槓得太開心,居然讓他忘了先為兩人介紹,正想亡羊補牢時,鄭亞茹已經對她扯出個微笑,然後轉頭對許忠陽說道,「你們慢慢聊,我先回家了。」

  「咦?」她有些錯愕的反應和許忠陽的叫喚都沒有慢下她加速的腳步。

  「你不用去追她嗎?」雖然不知道自己作錯了什麼,但她還是有些自責。

  許忠陽沒有回話,他當然也是錯愕,只是看著那車被留下來的食材,有些想法他必須先釐清一番才行。



  其實才離開兩步,她就想起來自己忘了那台推車。

  只是現在回頭也是尷尬,結帳的時間還有可能讓她被追上,所以也只能放棄處理食材這個完美藉口,繼續加速走著。

  而下意識按下停車場樓層鍵的鄭亞茹,直到出了自動門,才想起今天是許忠陽開的車。

  她停下急躁的腳步,終於有時間冷靜回想,她剛才的反應實在太過了。

  其實她真的不介意歌迷的出現,也能夠體會她們巧遇偶像的興奮心情,所以她只是閃到一邊,不打擾也不催促。

  這本來就是和偶像出門該有的體貼。

  但她不一樣,她喊的是他的本名,是他雖然沒多加隱瞞,但總是埋藏在藝名『無盡』背後的本名『許忠陽』。

  連團員都喊不太慣的名字,她卻喊得那麼自然,那一刻,鄭亞茹退卻了。

  她這麼漂亮,和他的關係又這麼親近,尤其在發現她和許忠陽前女友是同團團員的事實後,鄭亞茹少有的自卑感出現了。

  她比自己更早認識他,她和他擁有更多的話題,所以鄭亞茹怯懦地退出這個場合。

  是的,其實她一直喜歡他。

  在發現對他從好奇變成關懷變成友情,再轉變為愛情的時候,她早就已經來不及阻止自己。

  看著他和前女友高調的戀愛,吵架分手後的失神,她知道他有多麼不捨那段感情的逝去。

  在那之後,他又重新開始為了前女友戒掉的夜生活,但她知道他不是想亂搞男女關係,只是想尋找情緒上的出口。

  對他,她更感到心疼,但她也知道自己和他是不可能的。

  她太無趣,雖然身邊的人已經覺得她幽默了許多,但和他之前的差異還是太大。

  她曾經偷偷溜去夜店,怎麼也適應不來那些人的言行,更無法想像那樣熱切的愛情降臨在她與許忠陽之間。

  所以算了,她不想要破壞兩個人的關係,選擇保持適當的距離,用最像朋友的態度應對。

  但今天她還是失敗了。

  明明就已經扮演這樣的角色這麼久,怎麼還會因為那三個字沉不住氣呢?

  鄭亞茹邊想,忍不住邊嘆了口氣,這時候,突然有人喊了她的名字。

  她愣了一下,聽出這不是許忠陽的聲音後才鬆口氣,往前看去是一輛轎車突兀地停在通道中間。

  駕駛座上,是搖下車窗、探出頭的謝仁鎬,「你怎麼會在這裡?」今天這間超市也聚集太多人了吧。

  「晚上沒通告,就趁空來大採購。」未來幾週的行程,他想會更緊湊的。

  她記得許忠陽跟他說過,謝仁鎬平常喜歡下廚,還說哪天要偷渡些東西來和她分享。

  「妳呢,怎麼會在這裡?」他用手勢加強了後面兩個字,他問的是她為什麼會一個人站在停車場門口,而不是超市。

  「我下來才想起來我沒開車。」都在這裡待一會兒了,上去應該不會尷尬地遇上他們吧?「我先上樓囉。」

  雖然她手上沒提任何東西,但她剛剛說的是下來吧?所以他再確認了一次,「妳要回家了?」
「嗯。」

  「那我送妳回去吧。」在母親和姐姐的影響之下,晚上他是不可能讓女生自己回家的。

  「沒關係,我車就停在診所而已。」她有開車上班,只是這段路程是許忠陽載她過來的。

  「那我就送妳去取車吧。」邊說,謝仁鎬已經打檔、迴轉,改回出停車場的方向。

  現在要避開許忠陽,上他的車似乎是最好的辦法了,於是「謝謝你。」她扶過謝仁鎬從裡面打開的車門,坐上副駕駛座。

  但心裡還是有些尷尬,其實他們兩個並不太熟,最大的關聯也不過同為許忠陽的朋友而已。

  她最怕這種半生不熟的氛圍,雖然還是不會主動找話題。

  而貼心的謝仁鎬一路上都將話題圍繞在許忠陽跟其他成員的糗事,或者是他們的共同興趣:料理上,讓這路程還不算難捱。

  目送鄭亞茹駕車離去後,謝仁鎬才關上車窗手機就響了起來,他戴上藍芽耳機,按下接聽鍵的同時也踩下油門,「喂,你好?」

  「有件事我想問問你的意思,」那端是許忠陽的求助,「你現在方便講電話嗎?」

  「我在開車。」基本的應答還行,只怕會是什麼太讓人情緒起伏的話題。

  「你現在在哪?」怕會影響他的行車安全,許忠陽再細問。

  「我在亞茹的診所附近。」

  「你去那邊幹嘛?」他好奇地問著,那裡平時並不是他的活動範圍。

  「我在超市遇到她,看她心情好像不太好,就送她回診所。」謝仁鎬簡單敘述了剛才的狀況。

  知道她的行蹤他鬆了口氣,然後後知後覺地問,「那她現在……?」該不會還在他旁邊吧?

  「應該回家了吧。」至少她是這麼說的。

  「那我知道了,謝啦。」說完,許忠陽就掛掉了電話。

  聽著那已經被掛掉的提示音,謝仁鎬困惑地看了一下手機螢幕,不是說有事情要問他的嗎……



  把車停到她家樓下,許忠陽提著那一袋她為他挑選的食材,走向她家門口。

  從鄭亞茹冒失地離開現場時,他就很認真地想著她行為背後的含義。

  他知道她對自己很好,但卻不能確定那之中有沒有男女情愫,她又能不能接受曾經花名在外的自己。

  本來覺得跟團員們談這回事很怪的他,還是一一撥出了諮詢電話。

  一接起電話就酸味十足的是杜晟韞,「欸?你怎麼會有空打給我?」昨天邀約失敗的他擺明了在吃味。

  鬧歸鬧,他還是專心聽完他的煩惱,然後回了一句,「你到底什麼時候變得跟龔碧海一樣龜毛的?」

  拖拖拉拉,簡直不是男人更不是他許忠陽的風格。

  而正在和朋友聚餐的紀函宇,才聽了他兩句,就走到另一個安靜些的地方,耐心地聽著。

  「也是時候了。」然後不忘為他打劑強心針,「沒有那個女人會為自己不在乎的男人作到這麼多的,而且我相信依你們的個性,不會弄得太僵的。」

  藝人分手的新聞總是會被渲染得軒然大波,但許忠陽和她的前女友卻還能維持不差的關係,就知道他是個惜情的人。

  雖然拿短時間的戀愛去換取一輩子的友誼,好像有些愚笨或可惜,但誰又確定友情不會變質呢?

  只要嘗過戀愛滋味,就會知道這是值得的,所以才會有這麼多人相信愛情、追逐愛情。

  「大不了,就到我家讓你抱著哭一哭囉。」從南部上來台北打拼事業的他,一樣獨居在租賃的房子裡。

  「……」是為什麼要先觸他眉頭呀?而且還是這種娘砲行為。

  至於第一個接到電話的石碧守,回答相當簡短,「你的心會告訴你答案。」

  所以他來了。

  聽從心裡的聲音,所以他提著她對他的關懷,來到她家門前。

  按下門鈴後,他難忍緊張地在外面等著,半晌對講機才傳來聲音,「喂?」

  「我帶著食材來囉。」他盡量輕快地說著,裝作剛剛什麼都沒發生。

  那一端,沉默了很久,久到他都開始思索要怎麼說服她讓他進門時,她才終於按下開關,「先進來吧。」

  「剛繞去買妳最喜歡的咖啡豆,所以比較晚。」一入門他就提高紙袋獻寶,希望她能高興一些,但桌上那拆到一半的泡麵碗,似乎說明了她真的不覺得他會再次出現,「沒等得不耐煩吧?」

  「先坐著休息一下吧。」但她只是簡單招呼了句,就接過提袋往廚房走去,連視線都沒和他對上。

  許忠陽當然不願意被獨留在客廳,也跟了進去,「不行,我不是要展現誠意的嗎?」

  把咖啡豆收進壁櫥後,她在購物袋中翻找著要先處理的食材,但終究因為他越來越近的距離撒了手,「抱歉,我今天有點累了。」

  她還是無法在這樣的情緒下裝作若無其事,也許明天可以的,她真的沒預料到他今天還會出現。

  「那別忙了,我們回客廳吧。」反正那也只是個藉口,現在他一點也不介意這頓晚餐。

  拉著她的手腕,他明顯感覺到她僵了一下,許忠陽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後才開口,「如果我問妳,今天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妳也不會回答我,對不對?」

  「不是我不說,是真的……」在她又想否認之前,他止住她的回覆,「那如果我有話想說,妳願意聽嗎?」

  他直直地望著她,不給鄭亞茹迴避的機會,讓她也只能點了頭。

  知道她一向說到作到,許忠陽終於鬆了口氣,理了理頭緒後開始說道,「我知道我是個私評很差的人,菸酒不忌、愛跑夜店、逃避兵役、上節目沒大沒小、失戀了也被認為是我太花心,我家行銷總監都說我一點新聞價值都沒有了。」

  說真的,現在誰完全不碰菸酒?當兵時程是他們和公司共同討論的結果,他們並不能決定、剪接的都是節目效果,誰知道他在休息室謙遜的樣子、分手時他完全不作聲明,由女方全程主導,展現他的風度,也許是真的愛玩了些,但他也是和團員同樂,而且有伴的時候,他也會尊重女方,不輕易踏足這些場所。

  每一項,她都想得到理由為他反駁,而且他為什麼絕口不提他的音樂、他的舞蹈、他的努力還有帶給粉絲的正面力量?

  抱持著這些疑問,鄭亞茹還是沉默地聽著。

  「這些我都不在乎,媒體要怎麼寫、觀眾看的是那個面向的我,我都不能操控,我只希望有一個人懂我,不受媒體和大眾的影響,看著真正的我。」越是在鎂光燈前發光發熱,越想尋找自己的本質,「亞茹,妳剛剛有在心裡幫我反駁這些流言嗎?」

  怎麼也沒想到他的話峰會突然轉至此處,她這回真的愣住了。

  「也許妳還沒發覺,但是我正在努力讓自己成為一個更好的人,」本來是想等更有成果的時候再宣布的,不過……「我真的不希望突然發生什麼事情讓妳退卻。」那也會讓他失去動力。

  「你、你到底在說什麼呀?」突然跳躍性的談話,讓她連接不上。

  「我說,我喜歡妳,鄭亞茹,」他再重申一次,而且變得更加直接,「我想變成更適合妳的人。」

  「怎麼可能呀!」她這句話幾乎是喊出來的,在對上他的眼神時,才愣愣地回覆,「我長得又不漂亮,不是你會喜歡的類型呀。」尤其他的前女友是這麼光鮮亮麗的偶像。

  聽到這句話,他鬆了一口氣,至少可以確定她不是對他沒有感覺,只是還難以置信而已,「我覺得妳很漂亮呀。」

  還趁機撥了撥她亂掉的瀏海,在看了那麼多濃妝豔抹的面孔後,這樣乾淨清秀的更好。

  她再拋出一點,「我這麼沉悶,和你完全不一樣。」個性和外貌,是她一直勸退自己安於朋友的兩大因素。

  「喜歡上和自己相同性格的人才奇怪吧。」又不是在照鏡子,就是要互補才走得長遠,這點從他們南轅北轍的團員性格身上就可以印證,「我看其實是妳嫌棄我吧。」不想讓她再鑽牛角尖,他只好轉個話題。

  「我沒有。」她怎麼會,又怎麼可能嫌棄他呢。

  「妳一定覺得我太笨了。」論起課業是比不過這個高材生,但是小聰明可是他的強項,尤其在安心了之後。

  鄭亞茹果然受了他的牽引,「但是你知道自己在作什麼,而且堅定地往自己的目標前進。」完全忘了自己剛剛的立場。

  「那就是嫌我太懶散了,都不會照顧自己。」這倒是事實,他完全無法反駁,「碧海都說我被妳慣壞了,所以妳一定是累了,想丟下我了。」

  「我才不會丟下你!」

  鄭亞茹的宣告完全正中某人的下懷,「這可是妳說的哦。」

  也許這方式是賴皮了些,但終究是『告白成功』,許忠陽突然覺得這段日子來一直想要讓自己成熟化的行為好像有些無謂了。

  不需要刻意改變自己,一定會有人欣賞這樣的你,他突然有了這個感觸。

  「……」她怎麼有種被騙上賊船的感覺……



  在結束了與朋友的聚餐後,紀函宇連忙召集了成員,「他果然四個人都撥電話了。」只是也沒有更進一步的消息了。

  「我看呀,暫時是不會再去夜店囉。」杜晟韞邊喝了一口酒,邊想著除了KTV外適合聚會的地點,也許撞球場或保齡球場也不錯。

  唯一的低氣壓則是謝仁鎬,「無盡什麼都沒問我,就掛電話了……」虧他還告訴了他最重要的情報,結果一點重點都沒聽到。

  到底為什麼又是來他家呀……石碧守沒好氣地看著眼前喝開的團員們,然後也輕啜了一口酒。

                                     《完》




Shinhwa - How do I Say
不停顫抖的我的雙手 充满了汗水的雙手
就連眼神交會也會讓我振奮精神的我的愛 你那迷人的模樣
How do I say I like you baby How do I say I love you baby
雖然周圍充满了生疏的沉默 但是我的心跳得很快
就要爆發了 Yeah~ 但是我的雙唇却是如此的害羞
就連一句話也说不出口 只要看着你的雙眼
就會讓我的心不停的顫抖 不斷的思考 抱着雙肩的我
How do I say I like you baby 我要怎麼傳達我的心给你知道呢
How do I say I love you baby Just I want to love you baby
要是等到時機成熟的时候 我會说出更動聽的話
為了你 我心中的愛人 I need you(uh!) I want you love
請你聽聽我说的话 請你再想一想我 我的眼前一片黑暗
要說什麼好呢? 埋藏在我内心的话 I'm in love with you
留在嘴里的話也許還是It's you
無法說出的話 又在嘴邊停了下來 又再一次埋藏在我心里
Baby事實上我很幸福 現在和你並肩坐在一起的我
Stay Stay請再等我一下 現在請你看著我的雙唇
How do I say 我愛你 長久以来我只想要你
How do I say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 我的心裡只有你一個
現在請你表明你的心 請讓我進駐你的心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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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沒有後記。

我有一種太久沒看言情,所以看這名字表示非常不習慣,覺得好彆扭的感覺,不過不影響閱讀w
不忍說你這長舌,竟然分上下了還是這麼長!

小襄襄的劇情架構真的很棒,起承轉合,不會讓人看到霧煞煞,也沒有讓人覺得根本不用描述的段落,有種好懷念的感覺啊~
(到底是懷念這種雙重獻禮的系列篇幅,還是懷念你寫這種柔情文,就不得而知了(Glory不算ww)

這對男女主角還蠻可愛的,尤其女主角那樣的個性,感覺很有襄的味道♥
還有團體的友情也讓人非常陶醉啊,初那篇的電視節目訪問真的很有趣!
就這系列的第一篇來說,完美的挑起我對其他團員的故事的期待了,所以請你加油吧w

SHua. | URL | 2013-04-12(Fri)09:02 [編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