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落_€

殘花、澐夕、飛星、細雨、珠淚,殞落的都是 傷心

【中篇】色誘 .回二 堅決


  【類型】:自創

  【背景】:自創

  【時代】:架空古代

  【配對】:烏諒鳴 X 櫻 / 梁煜 X 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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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樣的一句話,不同人所說,但一樣對她伸出了手、敞開了門。


  那年,下著雨。

  從小無雙親照料的她,只能在各家各院打零工求個糊口。

  但連月大雨,農作淹了一片,幾個大戶人家自顧不暇,也無力救濟他們。

  她就只能試著在路上尋個機會,沒錢打傘便淋著雨,張了口就是飲水,貧苦生活不需拘泥什麼乾淨衛生。

  遇到他那時,他撐著傘,見她徜徉於雨中。

  「怎麼不去避雨?」人人在街上都加快腳步不想溽濕,唯她竟在雨中舞著。

  「避也避不了,就承受吧!」她話氣輕快,卻藏著許多無奈與看破。

  為了她的釋然,他問,「妳叫什麼名字?」

  她停下舞步,搖了搖頭,「我沒有名字,大家都叫我丫丫。」

  怎麼能沒有名字呢?他抬首看了看四周,即使雨落也堅持花豔的景色,「這裡櫻色開得極好,就喚妳櫻吧。」

  那一天,他帶走她。

  一句「妳要跟我走嗎?」一雙伸在她眼前的友誼之手。

  她本以為從此就是有了份固定工作,為奴為僕但有定所、能溫飽。

  豈料,他什麼都不讓她做。

  想學琴就學琴、想學舞就學舞,他說他愛她的釋然。

  她說這是他這個大商人最蠢的買賣,明明長了自己十一歲,還如此愚笨。

  他只是笑了笑沒答話,她則把滿心的感謝收得妥切。



  若要說這裡的生活有什麼不如意,大概就是被關在府中難以出門吧。

  自由自在慣了的她剛開始很不自在,央求過後,他才允許她扮作女婢的模樣隨管家出外採買。

  平常府邸有人來訪時,他也是讓她待在房中不能出來。

  她覺得這樣的保護有些奇怪,但細想應該是她身家不詳不能外洩,也就沒與他為此爭執。

  「煜。」雖然兩人年齡有所差異,她還是喜歡這樣叫他,就如同他單喚自己櫻一般親暱。

  瞧見議事廳有人,她連忙退開,暗忖著怎麼沒人通知自己呢,讓她就這般闖入,只是這樣急著退開也不對,還是要端個茶盤進去偽作婢女?

  還在思考之餘,卻聽到一道陌生的嗓音,「那就是傳聞中的櫻小姐嗎?好生美麗。」

  他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呢……?半晌,她才聽到梁煜的回覆,「櫻入廳問候一聲。」

  「是。」這是她入府後第一次與外人接觸,快步進入後她看了看來者的穿著,點頭示意,「櫻見過大人」

  梁煜是奈悟國的名商,與許多朝臣都有往來,但卻少有登門拜訪。

  他來究竟是為了什麼?看梁煜面容不善,感覺就不是什麼好事。

  「果然如我所想呀。」他單手架在椅背上,饒富興味地看著梁煜。

  「櫻就如同臣的妹妹一般,臣定不會讓她涉險。」雖然表情和藹,但語氣中卻透出強硬姿態。

  「你貴為京城首富,理應為本朝奉獻一己之力。」他亦笑裡藏刀。

  見兩人針鋒相對,櫻卻不明白他們所爭為何,只隱約覺得與自己有關。

  「有所為,亦有所不為。」如果朝野需要賑災、繕道,他不會介意,但觸及到櫻,他就不能妥協。

  勸說不成,他改而威脅,「你應該也知道奈王的稟性,如果他知道梁府中有這麼一位美人,你說他會怎麼做呢?」

  奈王沉溺美色,後宮佳麗破百,他不願櫻進入那個牢籠,也是因為這樣,他才藏起她的美貌,不讓人窺見。

  「大人所說的,櫻答應就是,不需要這樣脅迫梁煜。」見他如此咄咄逼人,櫻不願見梁煜的為難,衝動地應允。

  此話一出,他立刻見喜,「梁煜,那我就回府靜待你的安排了。」

  垮下臉來的梁煜等到他離開之後才開口,「怎麼還不清楚狀況就答應。」

  「我就是不想看你為難嘛。」她不願,就算需要代價也不在乎。

  「妳知道妳答應了什麼嗎?」櫻搖搖頭,梁煜又嘆了口氣,「國相忌諱新登基的宇王,想讓妳去當臥底,從來不曾出現在朝野上的妳,必然未在宇垠國線人的眼裡。」

  原來這就是他前來的目的,難怪不惜以讓她入宮作為威脅,可是成為宇垠國的寵姬與入奈悟宮有何差別?

  「本來我是抵死不認妳的存在,沒想到他會突然闖來,」讓他措手不及,不過他也不是沒有備案,「妳現在反悔也無妨,我還是能幫妳捏造個急病,再趁夜送妳出京。」

  「那煜呢?」她可以什麼都不在乎,就是不願離開他。

  他伸手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髮,「如果我也跟著離開一定會被察覺,等個三五載,我便去尋妳。」

  梁煜還要隻身應付這個場面三五載?可他剛剛的態度不免讓她擔憂,「真的瞞得過國相嗎?」

  「他定會懷疑,但只要我藏好證據便無妨。」他說得輕易,不讓櫻亂想。

  但櫻也非無知,朝堂上的手段他縱然不說,她也能從書上略懂一二,「國相一人獨大,若他執意陷害,無人保得了煜,是嗎?」

  「櫻,妳別淨往壞處想。」他的笑容未改。

  「煜,你沒回答我。」她執意要個答案。

  煜略低了身子,直視著她,「妳別顧慮我,依妳心中所想去做。」

  怎麼就只有他能為她思量,就不准自己為他設想,此刻她心中所思再明顯不過,「我要去。」

  「櫻,我當初帶妳回府,不是讓妳為我犧牲。」聽著她的決定,他痛心。

  她未理會,逕自說著,「若你真為我好,就教會我所有該習得的,幫我安排一條到宇垠國最好的路。」

  「櫻───」

  「我心意已決。」

  她會從此刻開始,期待他們無憂重逢的日子。



  在國相與梁煜協議後,他們請來許多師傅,教授歌技琴技的、教授女紅的、教授規矩的、教授暗號的。

  所有,都是要讓她得以進入宇王眼中,隨伺在旁,最好能讓他從此荒靡,不然也傳回情報讓奈悟國有所準備。

  年餘,她才學會了一切,宇垠國的氣勢也越盛。

  她拿著新縫製的荷包,開心地來到他房內,作了這麼久她總算有一個完全滿意的,「煜,」但他似乎不甚開懷,「你怎麼了?」

  他沒答話,只是比了比櫻手中之物,「這是給我的嗎?」

  或許她也不該多問,從她決定要臥底在宇王身邊那刻起,煜就變了,或許該說她也變了。

  為了世態,他們不能不變。

  「嗯。」她笑了笑,遞上去。

  他細細觀詳了一陣,「真好看。」收進懷中,這是她第一次的女紅成品,過去的她並不愛針線。

  「你喜歡就好。」見他這模樣,她的付出便是值得,想著,她瞄到他桌上的攤平的卷宗。

  細看兩眼,上頭寫的是新任宇王登基以來施行的所有政策,應該是潛藏在宇垠國京內的細作傳回,「是時候了?」

  見她兩眼所視的方向,他攏過桌上之物,「尚未。」

  是他私心不願她離去,還是真的與計畫不符?「煜,我該知道的。」

  「為了避免妳入宇垠宮時被懷疑,我們不能直接把妳送進去,妳會先到西境邊界一年,在那裡先經營出第一舞姬的名聲,屆時自然會有人主動獻妳入宮。」並不是他們要撇清與櫻之間的關係,只是現在的奈悟國冒不起這個險。

  「是嗎?」她本還想著速戰速決,一年學習、一年經營,什麼時候才能等到歸來之日?

  見她這模樣,他忍不住重申,「如果妳現在反悔……」

  「沒,」他們都已經付出那麼多的心血,不容得她破壞,她絕對不能讓梁煜因為自己身陷危險之處,她強顏歡笑,「我們什麼時候出發?」

  「月底。」

  「我知道了,那我先回房了。」她不願再留下來,看著梁煜此刻的神情。

  她有時候倒寧願梁煜不要對自己這麼好,那會讓她動搖,但她也清楚知道,若梁煜不是如此,她定也不會這般,眷戀。



  這裡就是她未來一年該居住的地方。

  梁煜託友買下這棟宅邸,又派了府中靈巧的女侍先來此處訓練,同樣年前就開始籌備。

  今日是她作為櫻舞姬首度開舞的日子。

  賣藝不賣身,是吸引賓客的噱頭、是避免宇王的嫌棄,亦是他倆的私心。

  稍早,梁煜又來到她的房中殷切叮嚀,在此該注意何事、進宮後又該如何,她已經聽慣,卻又覺得今日與昔不同,「我知道的。」

  他靜看了她一眼,輕聲嘆道,「今日我會搬出這裡。」

  她一臉驚訝,「你要回京了?」無預期的離別,竟迅速襲來。

  他搖搖首,「我會留在此城經商,但不能讓人發現你我……」接續的話他隱著未說,「我會待到妳離開的那日。」

  「那這段期間我們還能相見嗎?」她唯一在乎的只有此事。

  「我會帶其他商行的人來此議事,但私底下的會面,難。」現在,他們任何舉動都在相爺和其他賓客的眼下,不可任性妄為、落人口舌。

  原來這就是為何他今日總帶著訣別的口吻,她總算明白。

  「外傳宇王或有斷袖之癖,若真格撐不下去便回來吧。」看著宇王良政的卷軸,他開始懷疑此行究竟能否成功……
想著,木門被人輕敲,梁煜應了聲,「什麼事?」

  「馬車已經備妥。」門外小廝應道。
  
  見梁煜整了整衣袍,打算站去離去,櫻舉手制止,「稍待。」他面色好奇,依舊坐了回去。

  櫻執起桌上溫熱的酒,斟了兩杯,遞一杯與梁煜。

  對於將來之事,她不怨亦無悔,唯一的遺憾謹是無論在府中、途上或者這間宅邸,他關心、他照料、他叮嚀,卻始終未執起自己的手。

  她相信,他是明白自己對他的感情,但他卻什麼都未做,這樣的答案該是夠明顯了。

  未來之事她不可知,但也明白在這臥底色誘計後,她將不再是原來的自己,亦失了資格。

  櫻執起酒杯,說道,「感謝你長年的照料,妹妹敬兄長一杯。」

  她仰頭,飲下,亦嚥下深埋心中多年的情愫。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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