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落_€

殘花、澐夕、飛星、細雨、珠淚,殞落的都是 傷心

【舊文】佐薰;囚困

  【類型】:同人衍生

  【背景】:火影忍者

  【時代】:架空古代

  【配對】:宇智波佐助 X 遠星籽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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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沉,雲厚。

  連月都不願露面的夜,一片漆黑。

  徒留某殿一室光明,殿內木桌上張著一紙地圖,桌前一人以右指來回比劃著似在尋找一個最適宜的路線。

  此刻,殿外侍衛突傳來一聲通報,「王上到。」

  他迅速整了衣袍,迎至門前,正欲跪下請安時卻被阻止,「將軍不須行禮。」

  他依言又挺立,語中依舊帶著敬意,「王上深夜來訪是否為明日戰事?」

  「我想聽聽你的打算。」為了民生他不欲興兵,但這個後患他不能不除。

  「末將打算走這條路線,」他在地圖上指示,「雖然繞了些,但能聲東擊西,將以不擾民及節省戰力為第一考量。」

  險些經歷內戰的洛錫國,此刻有些兵心渙散,他不能再隨意犧牲兵員,但近年農獲頗豐,糧草量不至捉襟見肘。

  「很好。」他的戰法恰巧與自己所想一致,「此役就拜託你了。」

  「領兵作仗實為末將職責所在,必將全力以赴。」他抱拳,十足將軍風範。

  但看在王上眼中卻有些好笑,「你與從前實在差異甚大。」

  「變化的又豈有末將。」雖然用詞未改,但此話一出兩人卻都輕鬆了些,是呀,他們的變化都好大。



  他們二人的相識是在洛錫國京內同拜一師學武。

  那時,他不知道他是王上之子,他亦不知他是名將之後。

  他們就只是為了武藝切磋,友誼單純卻深厚。

  武術大成後,他回到殿中,他則周遊列國繼續精進己身實力。

  他的父親雖然為國捐軀追封了名位,但宇智波一姓還是在人才濟濟的朝中消失,雖然略有所感,他還是沒有汲汲營營。

  數年後,當他回到洛錫國邊界時卻有一名朝臣找上他,說奉命舉薦他辦差。

  他半信半疑地與他回京,才發現昔日之友已是當今王上。

  他不知道他此舉是為了友誼或是有所權謀,但他還是接受了這個位置。

  之後的他平步青雲,將位一再追封,甚至一度威脅了尚日將軍在朝中的地位,那時他才知道自己只是枚棋子,負責架空尚日一族軍權的棋子。

  他很感謝他讓自己重振宇智波一族的威名,但同時也發現了個再明顯不過的警告,王上能捧他亦能毀他,一如尚日將軍。

  在王上冊立新后的大典後,他便作下決定,將所謂的友誼拋卻腦後,謹守君臣之分際,絕不逾越。



  呼嘯的大雪,將山頭染得更白。

  即使圍在火爐邊,士兵的牙齒還是冷得打顫。

  拒絕了大麾,他僅以戰盔避寒,還隻身站在視野最好、卻也最為寒冷的山峰上。

  在秋日出戰的他從未想過自己的拖延戰術,竟讓軍隊遭遇了初雪。

  本來已與敵軍交戰且場場大捷的他才踏入夜染國邊境那刻,雪就飄了起來。雖說夜染國地處北方本就洛錫國寒冷,但兩地之間的差異會這般大嗎?
當下,他率軍回洛錫國境內紮營避雪,順便思索雪中作戰的技法時,雪又下得越大。

  他請副官調來天氣記錄,發現與以往相比今年竟早了月餘便開始降雪。

  於是他滿腹狐疑地登上高處,卻眼尖地發現除去兩國邊界外,夜染國城內皆無積雪。

  而且在夜染國境內並無大量炊煙的痕跡,他竟猜不出他們士兵紮營的位置,接連數日的觀察,他合理地推斷,夜染國的士兵根本沒有紮營。

  敵國大將就這麼有把握他們無法在雪中進攻,這與以往大異的天象,他們怎能洞悉?

  他不免懷疑這一切是人為,但究竟誰有能力操控這一切?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時刻,傳令兵已策馬趕至,「報告主帥,夜染國派使前來。」

  通常是兩軍有所協議時,才會派使者,但如今夜染國因這場雪已由危轉緩,這使者所來為何?

  推測不出所以然的他,也只能隨機應變了,他俐落上馬,「傳。」

  那刻,雪似乎小了一些。



  「臣是來相談停戰協議的。」一進營帳,他便揖手說道。

  怎麼也沒猜到使節竟是為了這目的,他防備地問,「夜染國願意接受我國的協議?」

  王上本就不欲戰爭,在開戰前即派使節先後幾次洽談,但都遭到回絕。

  他在叫陣前也曾不放棄地再次詢問,依舊得到否定的答案。

  「不,本國不願放棄通商機會。」

  說通商只是個美化說詞,夜染國盛產罌粟,適量的罌粟可作麻藥之用,過量卻會讓人上癮。

  夜染國自知此非良物,大量生產之餘亦禁絕國民使用。

  而那些罌粟都流進了與夜染國交界的數國,即使官方禁止流通,走私卻防不勝防。

  原先只是邊界動盪,而今罌粟逐漸通往各國,凡使用者生產力都大幅下降,王上不堪其擾,才派使者簽訂反走私的協定,但夜染國卻置之不理。

  幾番協調未果,王上才派他以武力解決。

  「既然夜染國不願和解,使者便請回吧!」

  「將軍搞錯狀況了,臣此次前來是要請洛錫國退兵的。」

  他微瞇了眼,退兵?!此次戰役攻無不克的可是他洛錫國,如今只是場雪耽擱,何以要他退兵。

  「將軍不妨拉開營帳看看。」使者依舊慢條斯里地說著。

  他以眼神示意副官行動,才發現下了數日的雪已停,雲層間似乎還透了一絲日光。

  看來不會輕易收勢的雪,怎會停得如此突然?又加上使者剎有把握的姿態,莫非真如他猜測是人為?

  使者看著他們震懾的模樣,語中帶著笑意,「不知將軍是否聽過神女?」

  神女,是守護一國的精神指標。

  在洛錫國,她只是一個神祉,但在夜染國……確有其人!

  難道?!

  「這場雪從頭至尾都是夜染國神女所為,縱使將軍驍勇善戰,也難敵天意吧!」使者丟下了震撼彈後,隨即辭去,「將軍好行考慮,臣告退。」

  夜染國使者掀帳離去後,整室譁然,從未想過如此異像竟是人為。

  相較之下,他是最為冷靜的一人,雖然他還是難以想像,但至少他知道了事情的癥結。

  這場雪是人力所致,而凡是人必有疲累之時,單靠一個神女能撐多久?她終究也只是血肉之軀。

  他不能坐以待斃地等待神女力竭,他必須主動出擊。

  看著天際又轉厚的雲層,若這是一場針對洛錫國的雪,那麼只要他到了夜染國的疆域,那麼一切就有轉機。

  拿起牆上高掛的馬鞭,他快速交代起副官,「拔營,向後撤退三十里。」

  「將軍要接受此協議嗎?」若不與王上商量一聲,恐怕……

  「不,本將只是想卸下他們防心,撤營後全力防守,待我歸來。」語畢,他奔向帳外,上馬,朝使者離去方向追去。



  一片黑。

  還有一點無力感。

  伴隨著漸漸回籠的意識,光線才一絲絲來到他的面前。

  這裡是那裡?艱難地伸起了右手,他幫助自己爬起身,才發現這是一間小木屋。

  窗外山頭仍覆著白雪,但雪勢已不復在。

  依自己昏迷前最後的畫面,以及這裡陌生的程度看來,他應該還在夜染國。收回視線,他才在同樣木製的桌椅邊看到一個紫髮女孩。

  是她救自己的?不對!尋常百姓不可能在兩軍交戰時出現戰場,事情必有蹊蹺,但他不想傷及無辜,只想儘速離開這裡。

  「你應該餓了吧?」她開口的同時,伴隨著飯菜香。

  他搖了搖頭,沒有放下絲毫戒心,「我得走了。」

  「你走不了的。」不遠處的她淡淡地搖了頭。

  原來他不是被救而是監禁,但夜染國何以相信這名紫髮女子足以困住自己?

  才正懷疑之際,她拾起一個木杯朝開啟的木窗外擲去,瞬間,燃燒殆盡。

  「這房子已被下了結界。」她轉頭走進,紫髮下是一雙極美的淡紫色眼眸,白皙的膚色與五官都透出靈性與距離感。

  「妳就是夜染國的神女?」那份氣質難以錯認。

  她沒否認也沒說話,只是拿起碗匙放進他的手中。

  他一把揮走,為兵為將早已習慣了腹饑,「回答我。」

  她蹲下身,撿拾起碰破了口的木碗,「是。」再拿來一方帕子擦拭著地面。

  「夜染國抓住我,究竟有何目的?」他寧死也不會被招降,更不會讓自己成為洛錫國的弱點。

  看出他眼中藏不住的決絕,她輕嘆「我沒動過殺你的念頭,也未接獲任何指令。」

  「那放我走。」結界既是她下,她必然有解決之道。

  她只是撇過頭去,不願溝通,「我……辦不到。」

  不知是不是他的錯覺,在轉過頭前,她的眼中似乎多了份感情……



  「你真的不吃嗎?」捧著一個木碗,她再問。

  他被困住多久,就多久未再飲食。

  吃或許忍得住,但喝的方面他便以掌勁割自己的手,喝血。

  不想浪費精力與她對談,他只是別過臉去,代表決心。

  將碗匙放回木桌,她捺著性子再次解釋,「我說過沒想讓你死,只是不能讓你走,你大可自行煮食、自行試毒。」

  「妳就不怕我毒死妳,好讓結界消失嗎?」終於,他還是開了口。

  她只是釋然地說著,「死是必然之事。」

  他也知道,人生自古誰無死,但他總覺得她的語氣太過怪異,像是一個再沒有求生意志的人。「妳什麼意思?」

  雖然有許多理由可搪塞,但她還是說了實話,「這是生命咒。在外頭看不到也尋不著這棟木屋,只有我法力用盡之時,結界才會消失。」

  乍聞此言,他意外她的誠實,竟然告訴自己這個敵人破解結界之法。

  後來開始感到生氣,因他在她的語中聽到了『期待』。

  她在期待什麼?她的命絕之刻還是他對於自由與人性的掙扎?

  雖然在國家的對立下,他們兩人是絕對敵對的關係,但這並不代表,他能夠犧牲她以成全自己。

  「妳太不珍惜妳自己了。」說完,他轉頭,不想再面對她。

  但奇怪的是,在轉開眼神後,她淡然的臉龐反而更清晰,他似乎明白那不是因她的身份而是她早已洞悉了命運。



  木桌上兩邊,各有一個冒著煙的碗。

  他緩慢吃著,她卻在考慮後,拿起其中一個往角落而去。

  「妳在幹嘛?」看著她的舉動,他也跟著停匙。

  「我想你不願見到我。」他上回的語氣她從未聽過,素來高高在上的她少有與人相處的機會,所聽的也僅有『尊敬』及『命令』,而無『關心』。

  「我是不願……」乍聽至此,她不明白自己怎麼會有被刺得受傷的感覺,「見人連求生的意志都沒有。」她其實聽不懂他的意思,但心情卻突地好了起來,「借我幾本書吧。」

  雖然他是個門外漢,但他定會尋到一個讓自己離開這個結界也不傷著她生命的方法。

  「嗯。」得到她的首肯後,他繼續用餐,期間不免擔心地望向洛錫國的方向,他要副官等待自己回去,卻未想耽擱如此久。

  順著他的方向看去,她也明白他的擔憂,「你們王上另派將頂替了你的位置,但依舊停在你指示的位置,兩軍並未交戰。」

  縱然雪已停,還是顧慮著自己不敢貿然動兵嗎……「原來這就是你們的目的。」夜染國所求的一直都不是戰勝,只是退兵而已。

  「是王上的,不是我的。」他沒想到她竟會作此切割,他還以為她是全心愛國,不然也不會願意做個『牢頭』。

  突然,他很好奇,「妳知道夜染國盛產罌粟嗎?」也許這個神女根本就被瞞在鼓裡。

  她突地看了他一眼,最後還是轉開,「他們沒提,但我知道。」

  從國內發現罌粟開始,一切都變了。他們不再尊神敬神,而活在自己的世界。

  「其實夜染國民都染上毒癮了,是吧?」雖然王室極力禁止此物流傳,但依據他在邊界及戰場上的觀察,不難發覺。

  「是。」若非此,她也不會被請來幫助作戰。

  夜染國亟欲退兵的原因並不是堅持交易權,而是害怕洛錫國兵進京城後,夜染國的主權將不再存在。

  面對她的誠實,他其實相當困惑,為何她對自己這麼沒有防備,難道深鎖神宮的她真的全無待人經驗嗎?

  雖然如此作想,他還是繼續滿足自己的好奇,「那妳為何還要為了夜染國犧牲自己呢?」從她語氣中,他不難聽出她的鄙夷。

  「其實,我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

  說著,他突覺那道眸光有些眼熟,像是初見她那日,那一閃而逝的情感。



  「這是什麼意思?」翻著書,看到不明白的詞彙時,總會認真地問她。
 
  這些時日讀著術法相關的典籍,他才發現了自己的貧瘠。

  從小到大,他只是努力練武功、讀兵書,就算周遊列國,也是為了探知更多戰技與兵法,卻忽略了為將學問外,還有許多有趣事物,一如術法。

  雖說兩人該處敵對關係,但她並未吝於解釋。

  在他滿意地拿著書籍在屋內邊踱步邊看時,她終於忍不住發問,「你是在尋找出去之法?」

  他所閱讀的多是結界與生命咒相關,要她猜不著也難。

  「是。」他再翻一頁,沒有否認。

  「其實不須這麼麻煩,」算算時日,她其實也知道自己極限將至,「只要我……」

  她沒說完,就被他一眼瞪去,「妳是存心惹我生氣嗎?」上回討論生命咒時,她早就知道他的態度,如今竟還刻意提起。

  「不是,」只是有些事不面對不代表不存在,她輕嘆口氣,「離開木屋後,你先向南再向東而去,就可避開夜染國的軍營,回到洛錫國。」

  「妳不須交代,因妳會與我一塊走。」他完全不想記下她的話,更不想聽到那近乎遺言的語氣。

  如果真能有兩全其美的方法,她怎會放棄?他們都知命該如此,只是他不願面對,她也不忍戳破。

  「就是這兩日了。」語罷,她閃去廚房,不再面對他的反應。

  他亦未作聲,只是加快了手邊翻書的動作。



  隔了一宿,本來就白皙的她,越見蒼白。

  「吃點東西吧。」他端著湯到她的床邊,她卻虛弱地什麼都嚥不下。

  只隔一日,差異怎麼會這麼大?他猜想著,想起這兩日她的確較少出現在自己面前,是因為她已經疲累得難在自己面前掩飾了嗎?

  「我吃不下。」前幾日進食,是為了安他的心,但她現在連這份力氣都無。

  「有什麼能補充法力的嗎?內功有用嗎?」神女所練為法,將軍所練為內功,也許兩者原理相同。

  她卻只是搖搖頭,「沒用的。」

  「只是先護住妳的心脈也好,撐著,也許我還能發現什麼。」放下了木碗,他又拿來一本書快速翻閱。

  不願見他這般逃避現實,她使勁握住了他的手,「我使法讓結界開個洞,讓你出去。」

  「都什麼時候了,還浪費法力。」他才不願見她為此力竭。

  「現在結界弱,我才有力破壞,我不是刻意留一……手,不讓你走……」她嗓音變化不大,只是無力說得太長。

  他緊緊握著她手,不知道該說什麼,也不知道該如何阻止這一切。

  「我很高興……能與你相處這段……時間。」她笑著說。

  她已經不願再為夜染國付出自己,所以她才會大膽使用生命咒,會困住他也不是為國家,而是為自己。

  人生就這麼私心一回,她覺得很值得。

  若說還有什麼遺憾,她只願……「我叫遠星籽薰,可以……請你記著嗎?」

  突然,他似乎領悟了她的私心是為何,「宇智波佐助定不會忘。」伸手抱起她,許下承諾。

  「我不想讓你……看到我死掉的樣……子,拜託你……」她真的已經撐不下去。

  感覺到她全身的冰冷與顫抖,他實在走不開,但當他看見她眼角輕輕滑過的淚與那句「對不起」。

  他所能作的就只是成全。

  縱然他不明白,為何他們只能以這種方式認識,又為何只能有這種結尾,他還是只能成全。

  輕緩地放下她的手,他毅然決然地走出,成全她的私心。



  根據她的指示,他一路安全地回到原先大軍紮營的地方。

  沒想到在營地等著他的竟是王上本人,一見到他,他連忙單膝跪下,「末將有負王上厚望,望王上降罪。」

  但王上的回覆卻與他所想大不相同,「不知將軍得令潛於夜染國探查,有何收穫?」

  明明是他失手被俘,王上怎會將一切敘說得仿如戰術,雖然滿心懷疑,他還是順著王上話鋒所述。

  「末將此次探查得知,夜染國內罌粟流行猖獗,軍中亦然。若要根絕,協商無用,必須直取王室,奪其良田。」

  惟有嚴加控管罌粟產量,才不會反受其害。

  「既然將軍已經清楚狀況,此役就由將軍全權處置。」本來也只是想作作戲的王上,也沒想到他竟真有可靠情報。

  「是,末將必不再讓王上失望。」他雙手抱拳,立誓。



  此役大捷,在王上派員接替前,宇智波將軍一直待在夜染國殿,看著數里外的神殿,他卻沒勇氣前去。

  他想她在那裡的生活定不快樂。

  如果她真如她的身份那般備受尊崇,他們又怎會相見?他又怎能聽到她那些不帶期待又容易滿足的話語。

  越是高高在上的人,越是孤單,一如她、一如洛錫王上。

  自己已經錯過了救不回的她,不能再錯放與王上的友誼。

  人生經過這段插曲,反而使他看清王上的不得已。

  也許他們的兄弟情不再如以往單純,他仍會為宇智波一族、為了王上,極力捍衛洛錫王朝。




《卷末雜言》又一篇舊文,之前是贈給羽虹的生日賀文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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