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落_€

殘花、澐夕、飛星、細雨、珠淚,殞落的都是 傷心

【中篇】色誘 .回四 王家


  【類型】:自創

  【背景】:自創

  【時代】:架空古代

  【配對】:烏諒鳴 X 櫻 / 梁煜 X 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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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膳結束後,日王因和宇王多貪了幾杯,故與櫻共乘一輦。

  甫出宮門,他便忍不住問道,「妳與王嫂談了些什麼?」

  「也沒什麼。」談他們的親切與她的被拒於外,算嗎?但她猜想,「宇后應僅是讓櫻獻上一舞罷了。」

  聞言,他似細思一番,後才開口,「那妳便儘力相助王嫂。」

  「是。」她應了下來,雖說與想望相符,還是難測這藏於背後的原因。

  亦無法完全忽略日王在自己或宇后面前,那稱謂的差異。

  隔日,她便被傳喚入宮。

  初次隻身入宮,她其實有些緊張,但宇后態度一派自然,就連衣著也相對輕鬆、並不見外,「先隨我至大殿吧。」

  「是。」落步在宇后身後,她低頭隨之前去。

  直至目的地,她才又開口,「此處是春節舉宴的地點,宇王高居階上、宇后位列其右,與妳別苑所見並無不同。」

  櫻點頭稱是,並未多言。

  「祭天儀式有禮官負責,返回宮後,宇王便會至此,接受各王靚拜。先是宇垠國各封地的親王、王妃,後為西郡各王與奈悟國使者,各自入席後開始第一波歌舞。」宇后邊解說邊指示著各方位。

  聽得奈悟國三字,櫻不免一怔,想掩飾卻已不及,待宇后說罷,詢問的眼神便至,她只得開口,「櫻只是好奇,奈悟國使者亦會入席?還以為宇奈兩國並未交好。」

  「禮貌上的請安便是,不會留席。」宇后簡單地答覆,「還有其他疑問嗎?」

  所以在席上會遇見熟人嗎……聽到下句她才回神,「謝宇后,無了。」

  「那方才所述都記下了嗎?可需要筆墨?」

  雖說她並不清楚宇后為何要告知這些禮儀,但她還是點了頭,「都記住了。」

  「歌舞後輪各官靚拜,官拜五品之上爵位者皆可入殿,餘者留於外殿,因此殿裡殿外各有一組舞姬、戲班亦各備一套膳食。」

  總算談至表演,她想宇后總該開始細說,未料又岔了去。

  「宮宴膳食首重最尊者的口味,即宇王,可同時亦要迎合各親王,在食材中最好以各地名產入菜,亦包括西郡各國。光由菜色便要表現出宇垠國與宇王的兼容大度,明白嗎?」

  她不清楚宇垠國的風情,更別說西郡各地,實在不甚理解。

  看出她面上的疑惑,宇后輕笑道,「妳也無需煩惱,御膳房的廚子多半慣得此道,只需調整菜序便是,只是光這菜序也是人情的體現了,若真不懂便問問府上總管罷。」

  府上總管?不是宮宴嗎,怎會提到日王府,但櫻僅是一想,並未入心,「櫻明白了。」

  「那此刻便去試試口味。」說著,她又領她去御膳房處。



  用膳之時,宇后總算與她提及獻舞一事,僅有開宴前的歌舞需她主導,但因宮宴一連舉行七日,所以便是七場。

  櫻才想著要如何安排,宇后又與她談論各道膳食之味,末了,還要她隔日再度進宮,雖說不明所以,但她自然不會拒絕如此良機。

  自那日起,她便時常入宮。

  殿裡外的席位安排、歌舞表演的排序及內容水準的檢驗等,她日日皆有不同的課題。

  回府亦需勤練舞藝,生活顯得忙碌充實,連日王的面都難見上幾次。

  縱然如此,日王還是不忘提醒府內總管,日日接送,顧其安危。

  宮宴將屆,宇后請櫻一道提點宮中舞姬的表演。

  相互討論過勁道與姿勢後,舞群再舞過一回,此次獲得宇后的讚賞,「舞得極好,先歇息吧。」

  眾人依序離場後,僅餘櫻與宇后兩人,「這是宇垠國境內上好的茶,嚐嚐。」

  櫻瀝掉杯蓋上的蒸氣水滴,輕啜了一口。

  「這味道還是略輸奈悟國一籌吧?」宇后突然的話語,使櫻不免一怔。

  她看出了自己的身份?不可能的,她安撫自己,決定先偽作無知,「櫻不明白宇后之意。」

  「宇垠國境內氣候不宜,不若奈悟國京地以南多丘陵、盛產茶,我料想妳在西境時必然嘗過此味。」

  原來僅是如此,她苦笑,「可惜櫻嘴拙,嘗不出來。」爾後又提問,「所以宮宴上要選用奈茶麼?」宮宴上什麼都求最好,因此她合理推測。

  豈知宇后竟搖頭,「就算頂好亦不能用。」兩國之間的關係太過敏感,與各屬地或西境的狀況無法比擬。「嘗些瓜果吧,特意從西方運來的。」

  「謝宇后。」她叉下一塊哈蜜果,入口果然是甜。

  「妳一定很好奇,這些時日我為何總把妳帶在身邊?」宇后沒有用果,反倒突有興致與她聊起。

  她想知道,卻不由自主地害怕起答案,「該是讓櫻更妥切地編撰舞蹈?」揀了個最無害的答案,她說道。

  「要生活在王家,首重權位、二重才德,若兩者皆無,至少該識得時勢。」宇后突地分享起經驗,光聽這開頭,即讓她稟氣凝神,「雖說妳並非名門之後,先天上失權無位,但若妥善處理府務亦算有能。此次宮宴便是我給妳的先例,望日後若臣弟府上有宴,妳可調順得當。」

  原來這方是宇后的預想,可她……可她愧對呀,「櫻竟未發現宇后深意,甚感慚愧。」

  「無妨,是我自個沒說清楚。」她不甚介意,「只要記得與我的約定便是。」

  果然還是沾了日王的光,「是。」

  她未多說,只是不免好奇,宇后就不怕自己是白忙一場嗎,她與日王根本毫無私情、毫無名份呀。



  在小除夕夜的前一晚,櫻便被留在宮中過夜。

  宇后還特地為她準備一殿作這七日的起居與備裝之用。

  此次年節實在忙碌,直到這一刻,她才想起這竟是多年來頭一個沒有梁煜的團圓之日。

  突然,很想念他。

  想著,木門被推了開,雖說她妾身未明,但因宇后看重,任何侍從奴僕必先通報才會入屋。

  她疑惑地往前室而去,一見前房人影,她立即跪下請安,「櫻參見宇王。」

  「起吧。」他身後沒跟著侍衛,只有一人端著餐盤美酒,置於桌面便離去。

  見桌上的酒壺、玉杯,櫻執起二者倒滿一杯。

  「宇王。」她將酒奉至宇王面前,他伸手抓住的卻是她的皓腕,並往自己方向一扯,酒灑出數滴,俊臉正對上美顏。

  兩人距離之近,讓她驚恐地斂下眼神,不敢直視,「看著朕。」

  聞言,她只能鼓起勇氣對上那雙深邃,「是。」

  「妳入宮究竟有何目的?」宇王說道,眼中帶著厲色。

  「櫻是受西晉王貢奉,其始末相信宇王必然清楚,櫻絕非自願。」明明一切說詞皆是他們所設計、安排,怎地她述起還是不免心虛。

  「日王並非強人所難之性格,若妳真想走他不會強留。」

  「因為櫻的家人皆在……」依據著腳本,她解釋。

  但未及半,她便遭打斷,「那些糊弄日王的說詞,不許再提。」她以為他會信?

  此話一出,她便氣虛地無話可續。

  「若妳只是想藉日王入宮,朕可如妳所願封作妃位。」諒鳴與自己不同,他不願他亦置於猜忌之中。

  即使宇王未說,她也明白他要保日王的心情,雖然長居宮中是她固有計劃,但宇王此刻的態度,不難猜到她入宮後將遭遇的處境。

  待在日王府中,雖距宮甚遠,但眼線與規矩卻不似宮中繁複,且必失宇后與日王的信任,她不能冒這個險。

  「跟著日王本屬權宜之計,可如今確為真心以待。」她僅能如此。

  可宇王聽了只是輕哼一聲,一把推開了櫻,突受此力她無法止勢撲倒於地。

  「妳可知,王宮裡萬物皆有,唯缺真心。」太浮泛,卻又太珍貴。



  宮宴行至第五日後,參與的朝臣、親王便日日少了。

  可櫻還是待滿至第七日,且次次舞蹈都受人激賞。

  那日宇王留下那句話後便離開她的房間,徒留餐盤與她的驚慌。

  往後數日仗著宮宴的繁忙,他們不再有接觸的機會,她也樂得輕鬆,她實在害怕他的眼神。

  「此次宮宴辦得極好,朕很滿意。」大略稱讚並賞賜過宇后與櫻後,宇王便先行離去,眸光並未停留在她身上。

  「這幾日辛苦妳了。」宇后緩步下踏階,走至她身邊。

  「能幫上忙,是櫻的榮幸。」她簡單作揖。

  「本該今日便該讓妳返回日王府,但我仍有一事相求。」

  乍聞此言,她暗地一凜,這段時日,她實在經歷太多震撼言行,「若櫻能勝任此事,必定鞠躬盡瘁。」

  「是諒鳴,」她的語中似乎摻了絲無奈,「不知是他這幾日太高興還是如何,飲酒過量,今日竟連府都回不了,就留在宮中歇息,雖說僕役眾多,可終究不知日王習性,不知妳是否願意照料他一宿?」

  這些時日,她對於日王的確多有疏忽,「櫻受命。」

  在侍從的帶領之下,櫻來到一座宮殿之前,在侍從代為通報並離去後,前來接應的卻是府上總管,「櫻姑娘。」

  「你怎入宮了?」據宇后所述,日王身邊不該是無人嗎?

  「有人傳訊讓奴等入宮,」迎櫻入房後總管解釋,「方才宇后已遣人通知,日王便拜託姑娘了。」

  話畢,總管再次推門離去,獨留櫻一人。

  回頭看著緊閉的門扉,宇后如此安排究竟有何用意?想著,她走向內室,只見日王獨坐,而進酒動作未停。

  「日王止杯吧。」她上前壓住他手中的瓷杯。

  他移走她的纖手,「別攔我。」

  「過量了。」她索性移走酒杯,他也懶得奪回拿起酒壺便往嘴中倒去,見此景,她不免疑惑,以往日王並非貪杯之人,「你今日心情不善嗎?」

  「新春佳節怎會不好?」答完,他再飲一杯。

  可她卻聽出了話中的勉強,「若日王心中有話,櫻願一聞。」

  「哼,」他輕笑,卻帶了些嘲諷意味,「有誰真願意聽我說,有誰真願意理會我?」仗著酒意,他才能述出心中多年所苦,「人人皆道我不如王兄,我知道我也承認,我從來就也沒想要爭奪什麼,從小到大就只執著於棋琴書畫、遠離政事,這樣還不夠麼?」

  即使在宇垠國權位過人,他還是有著苦楚,她原以為受宇王敬重的王親國戚都是意氣風發呢。

  「王兄見我不干預政事才接近我,朝臣不願搭理我這無實權的親王,兄長們因我獨留京中對我冷嘲熱諷,身邊人也只想藉我攀權附貴,誰眼中見著的真的是我?」雖說這是他自己揀選之路,可誰願意遭人看扁、訕笑,尤其身為一個驕傲的王家子弟。

  「不是的。」櫻難掩心疼地拉近兩人的椅子,掌撫於他背負了太多愁苦的肩上,「宇王是真心疼你。」否則她也不會聽來那些警告。

  「每人眼中都只有王兄,難道就連一眼都不能給我嗎?」他苦笑,「就連櫻也一般。」

  如此近的距離,讓她看出不對勁,他是喚著自己的名字,眼神卻未對上她,櫻這詞仿如只是個稱呼,而非對她的叫喚。

  「我已經倦了去猜測每個人的心思,」這刻,他才真正望向她,「妳呢,」他突地伸掌,撫於她的頰上,「妳又是如何看待我?」

  「我……」她比他口中那些人更過份,雖然接近他不是為了尊敬宇王,但這層『利用』更傷人。

  「果然。」他收回掌,眼中覆上冷意。

  今晚的他比以往距離自己都近,讓她狠不下心偽裝與漠視,她伸手將他轉回自身面前,「你對櫻伸的援手,櫻永世不會忘懷,我會竭力不讓你為難。」

  也許她不該對宇垠國的一切產生情感,更不能立下這種隨時會違背的誓言,但當她的使命終結那刻,她願以身殉他的錯信。

  那刻,她忘了梁煜。

                                    《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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