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落_€

殘花、澐夕、飛星、細雨、珠淚,殞落的都是 傷心

【中篇】色誘 .回七 失手 《完》


  【類型】:自創

  【背景】:自創

  【時代】:架空古代

  【配對】:烏諒鳴 X 櫻 / 梁煜 X 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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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亡。

  她知道人終將一死,也思慮過以死相殉,可未料竟是這般近。

  兩日前,梁煜讓她重見往日的嚮往。

  昨日,烏諒鳴讓她猶豫地不知如何抉擇。

  今日,她竟便面臨死亡。

  她不畏懼,只是遺憾。

  倏地,她猛然跪下,「櫻自知罪該萬死,但仍有一不情之請,望宇王成全。」垂著頭的櫻在屢屢等不到回覆時,硬著頭皮續道,「在行刑前,可否讓我返回日王府一趟,與諒鳴道別。」

  他睨了她一眼,「好讓諒鳴為妳說情?」她以為自己不懂她那點心思嗎?

  她著急地續道,她從未如此發想,「櫻保證不會泄漏今日之事。」

  宇王只是訕笑,「妳以為妳的保證有任何效力?」萬人皆可信獨臥底不可,她高估了自己。

  她僅是不捨,可看來自己是無法如願了,雖說遺憾,但她怨不得宇王,終歸自己咎由自取。

  「宇王,臣妾有話想說。」安坐一旁的宇后突然開口。

  櫻雖有些好奇但沒多想亦未抬頭,因此沒發現宇王疑惑地看了宇后一眼才抬手讓她發話。

  「臣妾認為此事無論如何都該瞞著日王,最好先將他支去邊境,再趁此處置舞姬,待日王歸來再安個名目即可。」宇后稍緩,看了看兩人的反應才續道,「這段期間便讓舞姬返回日王府,也無需提防她什麼,臣妾相信日王若熟知原委必有分寸。」

  所以她還可見到烏諒鳴?發現宇后是為自己說情後,櫻不禁抬起頭來,卻看不透宇王眼中那複雜的情緒。
良久他才應道,「准。」

  她真的如願後,她連忙叩首,「謝宇王恩典、謝宇后恩典、謝宇……」

  「慢,」他發聲制止了櫻,「回頭我會派旨讓日王去西境巡視,這兩日亦會派人至日王府監視,妳若敢圖半點不軌,必得就地正法。」

  「不會的,」她趕忙搖頭否認,她才不捨對諒鳴行惡,「謝宇王、謝宇后。」

  「宇王,臣妾尚有一事擔憂。」初步成功後,她還有一事相求。

  宇王又沉默了半晌,再開口時話中多了些僵硬,「說。」

  「梁煜現雖被禁於客棧中,但商旅素可隨意進出各國,沒有證據可治罪,若被他得知舞姬因此身亡,臣妾害怕他會聯合各商對宇垠國進行經濟報復。」

  梁煜身為奈悟國首富,其經濟實力與交友廣闊不可小覷,如今他願意不顧危險前來面見櫻,即證明他們關係非凡。

  這點她想得出,宇王也應當明白。

  宇后話畢後殿內突陷入一番沉默,宇王沒有對上話,櫻也不免為梁煜緊張,他也會與自己遭受同罪嗎?

  半晌,宇王才回覆,「依宇后所言,此事可有良見?」

  昨夜她即整理過思緒,自能對答如流,可宇王素來不會如此,因此她雖然狐疑依舊答道,「與梁煜談判,以赦免舞姬換取通商和約且梁煜永不得入宇垠國。」如此可杜絕後患亦無畏禍延百姓。

  可聽到赦免二字,宇王心中甚為不快,「舞姬之罪豈能輕放?」若各間諜皆能平安返朝,宇垠宮可還有威信?又何安百姓之心?

  宇后並非不明瞭宇王顧慮,又勸道,「自然不得輕赦,臣妾認為舞姬該判幽禁之罪置於邊疆,亦可手握質子時時堤防。」

  雖說聽宇王宇后這般談論自己,對櫻而言實屬尷尬,可宇后一向沉默又以宇王為尊,此番袒護實使她愧對,無論宇王如何裁決,她都必須訴明心中感激。

  「感謝宇后諸次教誨與不殺之恩,舞姬不求宇王赦免,但求獨力承擔所有罪責。」不要因為任何人的幫助或說情便害了他人,她對宇垠眾民已欠了太多。

  本先靜默不語的宇王狠狠地望向櫻,「由不得妳置喙,此事容後再議,妳待在此殿不得擅離。」語畢,宇王拂袖離去,未在宇后身上留置目光。

  猶跪於地的櫻沒敢抬頭見宇王背影,自己終究是得寸進尺了,她只是想讓梁煜、諒鳴、甚至宇后都不遭己身所累罷了。

  伴隨著一串腳步聲,一雙玉足停在她視線所及處,她順著抬頭見了宇后,又不敢與其四目相接。

  「本宮饒妳不死,只是要代諒鳴償一份情,妳可別自作多情。」語畢,她款款而去,僅留她一人獨跪。



  稍晚,她才被人送返日王府,還被叮囑了不得擅言。

  當她被總管扶進大廳時,雙膝還微抖著,本來安坐於內的烏諒鳴也迎了出來,「怎麼入趟宮這麼疲累?」

  他伸手扶過櫻的另一側後,示意總管先下去休息。

  「沒。」她努力揚了個微笑,不敢胡亂答話,坐到椅上稍事休息後,才發現他今日心情頗佳,「發生什麼值得開心的事嗎?」

  「被妳發現啦?」烏諒鳴掩飾性地笑了笑才答,「王兄今日下旨,要我奉命到邊境巡視。」

  看來宇王還是決定支開諒鳴後,再對自己判處刑責,這般也好,至少她就無需擔心他知曉一切,「何時出發?」

  「三日後。」他的回覆掩不住喜悅,這是他第一次出京辦聖差,所作之事比起從前愈受重視,他自然心喜。

  「那麼後日晚上便讓櫻為你送行罷。」讓她一次謝過他這段日子的照料,或許也便是訣別了。

  「小事而已,無需勞師動眾。」此番出京不過月餘,很快便能返府相聚。

  「不行!」日後怕就天人永隔……「此番是你第一次出京,怎可草率帶過,就當作是櫻盡些心力吧。」

  見她語中還透著力竭,他沒再爭論,「妳先去歇息吧,櫻,其他事我們明日再說。」

  「好吧,」她的確累了,「我先進房了。」她亦須好好思量與計劃此事。



  在歌姬撫過古箏後,一身白素手持羽扇的舞姬從幕後舞了出來,上下參齊的扇、彎腰昂首的姿勢暖場。

  一曲舞罷,歌姬轉了個音,以清脆的琴音迎出一位身著緋紅舞衣的主角,仿如櫻色一般明豔動人。

  髮上飾品隨著她的姿態款款而動,幾個迴旋、幾枚眼波、幾次魅笑,她踏著輕盈的步履舞著,最終收勢於烏諒鳴座前。

  他記不清何時素衣舞姬退了場,亦聽不明何時樂音戛然而止,他的目中只有她、只有櫻。

  「願日王明日啟程,諸事順心。」

  他忙起身扶她上座,「舞得極美,我很喜歡。」還送上一皿茶讓她稍作歇息。

  簡單潤喉後,她斟上一杯水酒,「那你自是願意飲下這杯奉酒囉?」

  「我喝,」他接過一口乾下,「但日後別這番折騰,瞧妳憔悴的。」眼下都生了暗影。

  「不累,」她搖搖首,「若是可以,櫻願意一生皆為諒鳴而舞。」

  只是這願望無法成真,今夜之後,她便無法再踏足日王府,環顧四周,明明她不過來此半載,怎會不知不覺投下如此多情感?

  再多的學習與教授皆無用,她終歸無法成為一個無情之人。

  但她,不悔。

  「櫻?」烏諒鳴的叫喚終於讓她抬頭回神,「妳發什麼愣呢?」

  「沒,」她笑答,今夜定要留下最美的笑靨予他,「櫻只是想起還有個東西未拿給你。」

  「還有東西?」今晚還有其他驚喜?

  「嗯,」她走到內室拿了個紙包藏在背後,態度有些不自然,「先說好,不准笑話我。」

  「不會。」烏諒鳴保證過後,才解開封上的繩索,「是雙新鞋?」他想了想,「是前兩日說要作給我的那雙,何必急於今日?」難怪她這般疲憊。

  因為不趁今日便再無機會了呀……當初雖只是尋個藉口,但她真想為他完成什麼、留下什麼。

  「試試合不合腳。」女紅是她這兩年才學會的,在奈悟國也只製了個荷包,她其實信心不足。

  烏諒鳴套上鞋履試走了幾步,「甚好。」回到位上他直視著櫻,「妳說,我該如何謝妳?」

  總算放下了吊著的心思,她愉悅地再斟酒,「就敬我一杯吧。」

  連飲了數杯後,見她還要倒酒,他以手擋住杯口,「這般空腹喝酒不妥。」

  「自是備妥了。」話畢,幾位侍從便端了佳餚入廳,一一擺放,「我們把酒言歡,不醉不歸。」

  嚥下她挾來碗中的膳食,他突覺不對,「妳今夜是存心灌我酒?」他可不能因此壞了明日大事。

  「不是有那麼首詩嗎?渭城朝雨浥輕塵,客舍青青柳色新。勸君更進一杯酒,西出陽關無故人。」櫻吟著王維的《渭城曲》,借訴現下心情。

  烏諒鳴跟著吟了一遍,「那便飲吧。」再對飲了幾杯,他突然想起了方才因她的恍神而隱去的那句話。

  若她願為自己舞上一生,那麼他也該有所表示,「待我此次返京後,便入宮求王兄為我倆賜婚吧。」

  賜婚?她終於等到他的真心相待,卻已無福消受。無論為妻為妾,她都來不及成為日王妃或這府邸的女主人了。

  想著自己來此的目的與宇垠國的一切,想著梁煜與烏諒鳴,她竟分不清孰輕孰重,明明一場色誘戲碼,她竟誘失了自己!

  半晌等不到她的回應,烏諒鳴小心翼翼地問道,「妳不願嗎?」

  「不,」她搖首,「臣妾只想問可否有一項請求?」

  「說吧。」只要她願意,他便安了心。

  櫻將木雕椅拉近了些,緊挨著烏諒鳴,「那日在宮中照料時,諒鳴還欠了臣妾一事。」

  在他的一臉狐疑中,她再湊近了些、近了些,爾後珠唇便落於他之上。他先是訝異,但後還是依憑本能地抓回主導,廝磨、憐惜。

  他終於捨得放開她後才訥訥地問道,「所以那晚……」以眼神確認,在她點頭之後,他不免抱歉,「我竟都忘了。」無名無份之下,他是污了她的貞操。

  「無妨,」她倒是看得開,「日後記住便是。」他能記得便是。



  隔日,烏諒鳴先進了宮才率眾出城。

  櫻便在城門處等著,才見他颯颯英姿從遠方而來,沿途,也有些民眾因少見王家國戚而夾道探首。

  他策馬慢踱於官道,一雙眼在人群中搜尋,終於對上了她。

  那刻他眼中彷彿寫著『等我回來』,可她卻怎麼也做不到。

  踏出城門來,他加快了馬速,身後隨行的官員侍從一一出於視線之外後,她才收回了視線。

  看了看地上塵土,她呼了口氣,正要返回日王府時,有一年輕男子拉住她,就往屋簷角落而去。

  她掙脫不開,定睛一看亦認不得此人,「你是誰?」

  「小姐怎不求援呢?」他的聲音迫切,且聽這稱呼該是梁煜派來的人,「少爺已經布下人手,小姐無論吞藥或走進客棧十里內,皆可平安離開。」

  就算一切都已遭宇王發現,他還是不惜代價護著自己嗎……「煜還好嗎?」

  「現下雖仍被軟禁於客棧內,但已和使者談妥條件,明日即可啟程返國。」只是回的不再是奈悟國,這點主子交代了噤口,他亦不敢多提。

  「是嗎?」看來宇王的處決便是今日,若今日她逃了,明日梁煜還能走嗎?她不能讓他為護自己而犧牲,「你能替我轉達一句話嗎?」

  「小姐請說。」他邊答話邊小心翼翼注意四周,深怕宇垠方有人監控著。

  「替我告訴煜,叫他好生照顧自己,勿掛念櫻,救命與照護之情只能來世再報。」為了諒鳴,她不能自私,為了梁煜,她更不能退縮。

  既然選左擇右都是一樣的結果,她也就沒必要再深思這個問題。

  「小姐!」他緊張地喊道,他怎能轉達如此訣別之辭。

  「你回去吧,」見他還是不放棄,她再接續,「現下只要我一揚聲,就會有侍衛趕來,你就別與我僵持。」

  「可少爺他……」

  「我心意已決。」話畢,她就離了位置,重回街容之中,不再理身後叫嚷。

  那嗓音不一會兒便怕引起注意隱了去,她也就再次舉步返回府中,這次心神定了,也就不需要那些個心理準備。

  才踏上日王府邸的前階,兩位侍衛便面有難色地擋在木門之前,「小姐……」

  「替我開門吧。」她語氣中不含一絲畏懼。

  他們也就不再多言,一左一右開了大門,前方庭院上列了數列護京軍與一名身著戎裝的中年男子。

  門開的那刻,他們即整齊劃一地抬首看向她。

  該來的躲不過,她從容不迫地向前面對自己的抉擇,那失手的結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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