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落_€

殘花、澐夕、飛星、細雨、珠淚,殞落的都是 傷心

題庫三作;面具、滿地雪、葬夢

  【題源】:《創作30題》【007】面具

  【類型】:戲劇衍生

  【背景】:舞臺劇劇本《Tentation》

  【時代】:現代

  【配對】:范志威 X 蕭心蕾

  【備註】:這是一齣我有參與演出且大幅刪改但並非我原作的劇本,會盡量寫得讓大家不知道前因後果也能看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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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范志威,汪氏集團的總經理。

  但在別人眼中,他並不是范先生,而是汪氏集團的女婿。


  打從簽下那紙婚書開始,他彷彿把自己賣了。

  他不再擁有自我,只剩下母親的索求無度、岳父的猜忌懷疑和妻子的任性挑釁,而不再能擁有溫暖。

  曾經他擁有過卻又親手放開的溫暖。

  這一年來,他不只一次地猜想,如果自己不是怯弱無用,他是不是就能解決母親的帳務、就能不哀求妻子的援助,就能不強迫前妻與自己離異。

  是的,前妻,他曾經有過一位前妻。

  一位給了自己愛情、給了自己溫暖、給了自己信任,卻遭自己狠心拋棄的前妻。

  如果自己不漠視她的哭求、不硬拉著她的手簽字,是不是她也就不會決絕地割下自己手腕,從此天人永隔。

  讓他連一點後悔的餘地也沒有。

  下意識地又繞回這間花店,灰暗得有些殘破。

  染上鮮血的刀片已經被警方視作證據帶回,但地上的血痕卻清也清不去。

  那支他強迫她握住的原子筆還躺在地上,在他鬆開手的那刻就失力墜下,混著墨跡迸裂,也許那墨痕上也混著她的淚吧。

  「對不起。」出事以來,他記不得自己又繞回這裡幾次,更記不清自己為了這間店的產權而和現任妻子爭吵過幾次。

  他只知道,再多的道歉也無用,徒留這間店更是無用。

  「對不起,心蕾……」



  再掛掉一通催自己回家的電話,他今晚只想放逐自己。

  走到慣去的酒吧,他不想太清醒。

  「先生,你好,今天是我們的面具之夜……」新手服務生才解釋到一半,就被旁邊的熟面孔拉住,「你亂說什麼,這位是范總經理,他已經預約好包廂了。」

  其實他從未預約過,只是每次前來都會為他留下一個位置,而原因再清楚不過,「范夫人要我提醒您別喝得過量。」

  在被酒吧經理帶去包廂之前,他回頭跟服務生要了一個面具。

  酒吧發放的只是便宜的紙製面具,僅遮住了眼部,但要認出他人還是容易。

  進入包廂要了慣用的酒後,他隨手一放,他怎麼還會期待一個面具就能遮去他人視線、遮住自己身份。

  他還是他,還是那個處處受妻子家族牽制的無用男人。

  仰頭乾掉幾杯,包廂的門擋住了外人的視線,隔音卻未好到擋去外頭的笑鬧聲與讚揚。

  在服務生進來添冰塊時,他順口問了句,「外面在吵什麼?」

  「就那邊有一個穿紅衣服的女生,她舞跳得很好,看起來也很正,所以幾個男客人就打賭,誰能讓她的面具脫下來。」

  就只是為這種無聊的事……他不感興趣,只在服務生關門出去時,投去了一眼,但只一眼,他就僵了住。

  那個人……門遮住了他的視線,他湊到門邊想一探究竟,但在想起外頭的眼線後又停了動作。

  考慮了一會兒,他脫去外套、拉下領帶、解開領口處幾個釦子又捲了袖口後,戴上面具。

  「妳舞跳得很好。」依據酒吧文化,他請了她一杯酒後,稱讚。

  隔著面具,他看不出她的表情,只見她遲疑了一會才接過,「謝謝。」

  聽到這嗓音,他又是震撼,雖然語氣不同,但她的下半臉、身型和聲音,都像他懷念了一年的那個人。

  「我可以請問妳叫什麼名字嗎?」他的聲音微抖。

  事情發生時,他第一時間就想到醫院關心,但卻被現任妻子阻擋,而且再一次以婚事和援助作為要脅。

  他沒再見到她,甚至沒到過她的墳前,只得到了由現任妻子轉交的一紙死亡證明書,既然他什麼都沒看到,是不是他就能期待她還活著的可能性?

  「我不知道現在來夜店居然還要交換名片呀?」

  「我只是覺得妳很像我認識的一個人,想要確認而已。」

  聽過他的話,她笑了,「這應該是我聽過最老套的搭訕台詞了。」

  「我是說真的,她、她……」雖然說的是事實,但他卻不知道如何稱呼她。

  但那方卻沒給他解釋的機會,「無論她是誰,我想已婚的范總經理都不應該在這邊和異性攀談吧!」

  「妳知道我是誰?」他還以為只有商場上的人或受命監視的服務生會認得自己。

  「當然知道呀,汪氏集團的總經理,范志威。」八卦新聞裡多的是他靠老婆吃飯和妻管嚴的新聞。

  虧他還作了這些掩飾,這面具果真一點用也沒有,「小姐,我並不是想要搭訕,我只是……」

  他話還沒說完,服務生已經急急地奔過來,「范先生,夫人打來店裡很氣你手機都不接。」

  他知道自己不該阻礙人家店裡的生意,但他真的不願意錯失這個他可能不會再遇上的機會,這個與蕭心蕾如此相像的人。

  可能是看他目光一直不移,服務生的表情又相當著急,她開了口,「如果你這麼堅持的話,葉曉彤,但是我不想平白讓你贏了打賭,面具我不會拿的。」

  果然不是她嗎……也是,不然她在認出自己的時候,怎麼會這麼平靜,「謝謝妳。」然後他轉頭向服務生交代,「這位小姐今天的消費都算在我這裡。」然後轉身離去。

  沒見到她絲毫未碰的酒杯上,用力得幾乎泛白的手指。


  那朵含苞鮮嫩的花蕾已經不在,她是開得最盛、最豔、最危險的彤花。






  【題源】:《一般50題》【029】遍地雪

  【類型】:自創

  【背景】:自創

  【時代】:現代

  【配對】:阿樊 X 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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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好意思,先生,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不好意思,小姐,可以耽誤妳一分鐘的時間嗎?」
  「不好意思,婆婆……」
  「不好意思……」

  在寒冷的冬夜裡,她嘴裡吐著白霧,邊在人群之中穿梭,但寒冷如斯,每個人只是注意著自己的腳步,無人理會她。

  難道這個方式終究是不可能的嗎……不行,今天晚上還沒過,她不能輕易地放棄,就算一直被拒絕也沒關係,只要有人願意理會自己就可以了。

  想著,她又攔下一位戴著毛帽、眼鏡,圍巾圍得幾乎高過嘴唇的人,全副武裝的他幾乎只露出一雙眼睛,但她還是從他的身型認出他是位男性。

  「不好意思,先生,可以麻煩你一件事嗎?」

  見他停下腳步,她滿心歡喜地接續,

  「可以請你用『面具』造一個句子嗎?」

  他愣了一下沒有回覆,果然是她這個要求太奇怪了吧,她正打算道聲謝就讓他離去時,他拉低了圍巾,

  「面具,是你的虛偽卻是我的現實。」

  沒想到他願意幫忙,還造出這麼特別的句子,她連忙拿了一個筆記本記下,

  「可以請你再念一次嗎?」

  他聽話地照作,而她寫完後滿意地再默誦一次,然後摸出口袋一顆牛奶糖,

  「謝謝你。」

  他接過,才看了一眼,她就已經又走到另一位行人的面前,他再拉高了圍巾,把糖果收回口袋裡,縮著脖子繼續走著。



  雪下了一整夜,也冷了一整夜,直到清晨才稍停,積了一層雪。

  抬頭看向天空,太陽已要露出微光,雖然融雪時氣溫更近,但不把握機會玩雪就太浪費了。

  所以她換了靴子,在雪地上踏著,也隔著手套,童心未泯地推著雪人,還到處找適合的樹枝來作它的手腳。

  當他走出民宿時,看到的就是滿地雪與滿地足跡。

  「雪剛停,可以去庭院曬曬太陽哦。」櫃檯的奶奶慈祥地笑了。

  正想和奶奶聊上幾句時,庭院卻傳來好大的嬉笑聲,於是他只向奶奶點了個頭,就好奇地出去觀看。

  那是一個穿著粉紅色雪衣的女孩笑地堆著雪人,就只有一個人,她也玩得這麼開心嗎?好奇之間,他又覺得那打扮有些眼熟。

  發現民宿裡投宿的客人已經起床,她朝他招了招手,「要一起來玩嗎?」說著她跑向他,「我們可以來比誰堆的雪人比較大哦!」

  但雪路濕滑,她一個不小心,就滑了一跤,她吐吐舌頭覺得自己有點好笑,可幸好雪積得夠厚,她沒有傷到。

  而他只來得及伸出手,把她拉起來。

  在雙手相交的那刻,她才發現,「啊!」這不是昨天幫助自己的那個好心人嗎?「我好餓……」但飢餓的反應卻又更誠實。

  來得恰到好處的奶奶在門口喊著,「可以吃飯囉!」

  「謝謝奶奶!」

  在寒冷的冬天,喝著一碗熱騰騰的味噌湯就是幸福,她雙手合握暖著凍僵的手,一邊幸福的飲下。

  「妳呀,半夜也不睡覺早上也不吃飯就去玩雪,難怪會跌倒!」根本是活該,「還說是來幫我的。」

  她跟父母親為了事業與學業搬到城市,只有寒暑假可以回來看在北海道經營著民宿的奶奶和伯父,「我當然是來幫奶奶的呀!」

  「我看是想回來這裡沒人管吧,」雖然聽起來是指責,但奶奶眼中滿是寵溺,「你們先吃,我先去叫其他客人起床。」

  塞了一口飯進嘴裡,她連忙站起身,「奶奶我去,妳先吃吧!」

  「妳吃妳吃,不然我怕妳肚子餓的聲音,吵醒了其他客人。」揮了揮手,奶奶還是出了餐廳。

  一旁的他,看著她們的互動,臉上不免寫著羨慕與懷念。

  吃飽喝足了,她看著他,鄭重地再說一次,「昨天真的很謝謝你。」

  「妳昨天不是給過我謝禮了嗎?」他伸手進口袋,拿出昨天那顆牛奶糖,才發現這和櫃檯處奶奶放著招待人的一樣。

  「你呀,是昨天唯一理我的人,」所以這感謝之意應該要再更加乘才對,說著她突然想起來,「這個可以請你看一下嗎?」

  她突然把手邊的小冊子推到他的身邊,他看了一眼,裡面有些塗改的痕跡,是草稿,但還看得出來是篇文章。

  「是草稿,可能有點亂。」他定睛看著之後,她有些害臊地補了這句,但眼裡卻充滿著期待感。

  那是依據他昨天那句話寫成的小說。

  她在玩的是『靈感遊戲』,她在網上找了一些流傳的創作題庫,想一一發想成小說,但怕自己的想法總是偏頗或不足,所以才想隨機地找人造句,再依那句話進行創作,如此不但題材更廣,也是訓練自己的一種方式。

  只可惜問了整晚,居然只有他願意回答,回家的路上,那句話在她腦中轉了好幾次,靈感一來,她就徹夜寫著,沒想到居然有機會讓他看到。

  他沒看多久,就闔起筆記本,速度之快讓她忍不住有些懷疑,他只是走馬看花沒有細究,的確她也是不能再強求他。

  「我很愛看書,什麼類型都看,那一句話也是從別本書上的想法而來。」怕她有所疑慮,他先解釋了自己能快速閱讀的原因,「妳的風格很直接,沒有隱喻、暗示也沒有留白,雖然讀者能很快抓到妳想給的東西,但卻缺乏一點想像空間。」知道她認真看待,他也認真講評,「不過以這樣的字數而言,結構很不錯!」然後他又和她細究了幾個地方……「但這只是我個人的想法,妳也不用太沮喪。」

  「謝謝妳,」雖然他的話中有些批評,她還是笑得很開心,「我覺得告訴我什麼地方要改進,比一直稱讚我還要好呢!」然後她突然想起來,「你叫什麼名字呀?我叫小雪。」

  「我姓樊,大家都叫我阿樊。」不過從某部電影熱播起,他也常常被人加油添醋成阿凡……嗯。

  但她卻愣愣地歪了頭,「姓樊?」她怎麼從來沒有聽說過。

  「噢,我是台灣人,是來北海道念書的!」

  聽到這裡她更是意外,「你是外國人?可是你的日語說得很好耶。」她剛剛的小說也是日文創作,他還評得頭頭是道。

  「嗯,我有一本很喜歡的書是講天文的,它的作者是個北海道人,所以我努力學日文讓自己看得懂那本書的原文,也決定來北海道學天文。」看慣了原文書,所以在評比她的小說時,沒有任何障礙。

  「你好厲害哦!」能夠知道自己想作什麼其實就很不容易了,他還努力地把一切實踐得這麼好。

  「妳才厲害呢!」他只是看看小說,卻從來沒想過創作,所以他一直很佩服能把心中想法化成文字的人。

  「真正厲害的應該是那本書的作家吧,他居然能夠吸引一個人去使用他的語言還去親近他的故鄉!」她的夢想就是成為這種作家。

  「是呀,他很厲害。」

  「啊!」小雪突然又叫了一聲,「阿樊你是台灣來的,一定沒看過雪吧?」

  學期從四月開始,他提前來適應環境,也是為了看雪,才搬進這件民宿。

  拉著阿樊回到庭院,太陽已經出來,也許再不用多久,就會開始融雪了,「真可惜,你沒有看到下雪的樣子。」

  「沒關係,這也是我第一次看到滿地積雪。」他已經對於這樣的景觀感到滿意,反正接下來還有得是機會看雪呢。



  「可以請你用『滿地雪』造一個句子嗎?」小雪仿著昨天的語氣。

  「滿地雪,滿是足跡。」阿樊看著眼前景致,簡單明瞭。

  「謝謝你。」她不知道又從何處摸來一顆牛奶糖給他。






  【題源】:《一般50題》【011】葬夢

  【類型】:自創

  【背景】:自創

  【時代】:古代

  【配對】:岳頤 X 聶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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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女人的夢,是願得一心人,相互扶持直至終老。

  男人的夢,是飛黃騰達、光耀門楣。

  而她為了父親的夢,縱手放棄了自己的夢。



  她父親官居八品,只是縣丞一個小小的地方官,總想著提升己身的地位、官進中央,於是散盡萬金,終於求得女兒入宮選秀的機會。

  「女兒,這聶府可就靠妳了。」她為家中長女,弟妹年紀還小,無法為他鞏固權勢,幸好這女兒雖貌不傾城,但也婉約動人且歌藝堪稱一絕。

  此番選秀如中選,女兒晉為妃嬪不說,聶府也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但若不中選……不行,他還是得先揀個權勢人家預備著。

  「爹爹,女兒知道。」父親的心思,她怎麼會不知道?

  即使不為聖上嬪妃,也會被嫁入大戶人家作妾,生在這裡她早有覺悟,也早就放下幼時讀書時念來的繾綣字眼。

  她唯一慶幸也唯一可惜的是,終身未識情滋味,所以她無須割捨,但也缺憾了什麼。



  岳頤正在府邸前等著進宮選秀的妹妹,前兩日她才和爹娘論著願不嫁權貴,也不要獨守空閨。

  這樣的任性論調沒讓父母親駁斥,反而認為依她之性的確不適宮中,那刻他也放下了心。

  縱使他是皇帝的忠臣,為其效命,但在他眼中,成為皇帝嬪妃對於女人而言只是責罰,若得寵,便要與其他女人鉤心鬥角,若不得寵,就只是進一個華麗的牢籠,孤獨又危險。

  幸好妹妹不作這般美夢,如此,在他必須奉命駐守邊疆時,至少家裡還有長妹可陪伴雙親。

  可今日,妹妹帶去的車馬還未返府,入選的消息已然先至,他跟著雙親來到府前迎接。

  雖然位份未定,但地位已經拔升數級、不如從前,從此就連兄妹相見,也只能隔著簾幕、數著時辰。

  數日後,妹妹托了婢女,尋他過去,簡單地請安後,他坐在木椅上候著。

  因為見面時總有的限制,這幾日他與父親已經不太踏入妹妹的房間,所以這次她該有事相托。

  「妹妹在宮中認識了一位聶氏,聽說她也入了選,但因家居外縣,這幾日只能待在客棧中,妹妹瞧著也不是辦法,便打算讓她入府,日後一同進宮。」

  先與其他嬪妃交好,未來在宮中也不算孤掌難鳴。

  「妹妹決定就好,我派人整理個院落。」

  「院落已經備好,只是有件事必須托負哥哥。」

  「這事我不方便經手。」聶氏也是未來嬪妃,與其他男子當避則避,若他參與了這事只是麻煩。

  「妹妹知道,我已經另外托人去客棧請來聶氏,只是要麻煩哥哥在她入府時稍作接待,不然怕失了顏面。哥哥也知道,妹妹日裡出了這院總是不方便。」

  既然如此……「我知道了。」

  「妹妹多謝哥哥。」

  談完正事,他不免再次關心,「入宮後一切保重。」



  在約定好的時間,他事先遣去幾位長工,只留婢女在廳裡服侍,獨身等候著聶氏道來。

  在一名婢女的領路下,他見著了另一位未來嬪妃,她只領了一位姑姑,手邊帶的東西不多,穿著亦相當樸素。

  才在廳外見到他,她即屈膝請安,「小女子聶氏見過岳公子。」

  他連忙趨了出來,「您太客氣了,是卑職該向您請安。」說著,換他作了個請安動作。

  「位份還沒下來,怎麼說都是我該謝謝岳公子和岳姐姐。」她又微微福了身子,充當道謝之意。

  長妹的性格刁鑽,下面兩個妹妹年紀還小,他又是個武官,成日與士兵們為伍,倒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麼溫柔似水的女子。

  面貌雖不似長妹美麗脫俗,卻也清麗動人,她似乎能明白,皇上為何會選她為妃。

  「已經備好了院落,如果有任何不齊,都可以打發人來告訴我。」

  「聶氏先謝過岳公子。」爾後,她轉身款款而去。

  而他竟愣愣地看著她遠去的背影……

  岳頤你在做什麼,縱使還沒入宮,但她可是皇上的女人,於你只能是妃臣的關係呀,只是妃臣。



  「岳姐姐人真好,當日她在我還沒面聖前就幫我,今日又迎我入府同住,免去聖旨到時的尷尬。」入了京城後,她就知道要謹言慎行、以禮待人,同時對於身邊人也都有了絲猜忌。

  但當時她權低位賤,就能得她幫助,這般雪中送炭,讓她好生信任。

  就如同她兄長岳頤,縱然只是受岳姐姐所托,臉上卻沒有一絲輕慢。

  因為家世不如人,她在入京後已經受了夠多的冷言冷語,在宮中也是,不然也不需要岳氏出手襄助。

  而且算來,他也是除了府裡下人外,她第一次見的成年男子,當時只能遠遠望著皇上,又逆了光,她什麼都識不清。

  但他不同,就這樣活生生地在她眼前,唇角帶笑地說著話……妳在想什麼呢!他只是個臣子,而妳該服侍的是當今聖上呀!

  逼自己打住了念頭,她才聽到姑姑說著,「岳氏家世好,人又美麗,未來必定得寵,小姐可要與她好好相處,在宮中也算多一分力量。」

  待小姐入宮,她就必須返鄉,所以該提醒的話,她不會放過機會。

  「嗯,我明白的。」她會明白的。

  縱然再不願意想像未來的景況,入了宮,她還是只能擔待一切。

  才安頓完,岳氏就領了兩位婢女前來問候,「聶妹妹還習慣這裡的環境嗎?」

  「這裡很好。」別說比起客棧,就連家裡也沒這般舒適。

  「那就好,」然後對左右說道,「妳們兩個也跟著聶主子,好生服侍不可有一絲怠慢。」

  「是,見過聶主子。」請過安後,她們就跟著姑姑到後邊去。

  「妹妹多謝岳姐姐。」對自己這般照料,她都不知道如何報答。

  「既然都喊我一聲姐姐,怎麼還如此生分,往後在宮中,咱們姐妹可是要相互扶持的。」說著,她輕拍著她的手。

  「妹妹知道。」在宮中就算不得寵也無妨,她會盡全力報答岳姐姐的。

  「這府裡的西處現下只有我倆住著,入宮前我們不得和男賓會面,所以這裡只留下女眷,在西處,妹妹想往哪去就往哪去,當自己家。」

  「是,謝……」聶氏才又要道謝,就見著岳氏提醒似的笑容,「妹妹記著了。」
  


  岳府裡的花園很美,雖然不比當初等面聖上的殿裡美麗,但這裡多添了幾份自由的氣息。

  怕是她日後再難感受到的了。

  屏退左右,她隻身走著,不知不覺,已經離開了府內的西處,她急忙想要走回卻被一陣嘯音吸引。

  不遠處的丘上,有人正舞著刀劍強身,細一看,正是岳頤。

  他行雲流水地舞著劍,偶地突刺、偶地迴旋、偶地回馬一揚,劍彷如是他的一部分,一切像是藝術般美好。

  她忘了移動腳步、忘了自己不能擅闖此地,只是貪婪地想多看一些、想多記一些。

  不遠處的岳頤在武到一個段落後,收勢,察覺了花叢後的視線。

  他沒有望向那個方向,也沒派人去探查,只是默然地收起劍、再罩件外衫,離開此地。



  進宮的日子將至,這日,岳頤在見了長妹後,受託來到聶氏的房裡。

  隔著紗幕,他們似乎也注定隔成兩個世界,「不日便要進宮,聶小主是否還缺些什麼,我吩咐人為妳辦上。」

  進宮時,各嬪妃帶的東西帶的人,都代表了身份、地位與見識,因此岳氏也不願讓她在這環節上漏了氣。

  「一切都好,岳公子無需介懷此事。」

  隔著紗幕,她的語氣如舊,見不著表情也猜不出她是否真如往常無異,更看不出她是否就是前幾日匿於花叢中的人。

  不過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呢……?「聽長妹提到,聶小主的女紅了得,不如多備上幾份府裡上好的絲線。」

  「便依聶公子所說。」

  他一直認為女人在宮中只有凋萎一途,無論是刁鑽如長妹亦或柔情如她,但他卻無能為力阻止這一切。

  只能,忍著憐惜。

  他在桌上倒來一杯水酒,對著紗幕後的人影舉杯,「待兩位小主入宮,岳頤即要奉命兵守邊疆、不在京中,望兩位小主在宮中都能順心如意。」

  雖然他在京裡也不能作什麼,但終究連消息也難得。

  「姑姑也為我倒上一杯酒吧,」拿上了酒杯後,她亦對著紗幕外的人影舉杯,「願聶公子官途順遂。」



  他飲下這杯,卻嚥不下心中苦楚,他真的希望,長妹和眼前這位令人心憐的女子,一切如願、順遂。

  她飲下這杯,眼角卻悄有一淚劃過,原來見或不見都是想念,這就是情滋味。

  但一切已經太遲,即使尚未入宮,她依舊是皇上的女人,她也早已沒有作夢妄想的權利。

  只能以這酒、這淚作為最後的哀悼,這場終需埋葬的綺夢。





《文末雜言》
  比起上次的題庫集,這次的組成好像顯得莫名其妙XDDDD角色年齡層和故事背景都大異,還硬被我湊在一起。
  《面具》是一看到題庫時就想寫的東西,那時候一方面跑出了《仙劍三》的三世情侶,一方面跑出了這部今年春天演過的劇~~劇中我就演那位蕭心蕾暨葉曉彤,而故事劇情就大約等於《妻子的誘惑》,雖然男主角是個渣,我還是盡力幫他平反了一下。
  《滿地雪》的男主角其實借了一下我剛看完的《閃亮銀河町商店街》裡的白馬守,他是一個愛看書的怪胎,而我借用的就只是他受某作者影響去北海道這件事,性格是完全不一樣的!女主角則是我前一陣子很想玩的事,不過我應該沒膽去問路人哈哈哈~~
  《葬夢》是部古代文,覺得我暫時還走不出古文的世界......這篇致敬的很明顯,是採用《後宮甄嬛傳》的角色:甄珩和安陵容,雖然安陵容最後變成很壞的角色,但我在劇中其實頗喜歡她,尤其知道小說版裡,她原來一直喜歡的居然是甄嬛的哥哥但不得不入宮時,更是濃烈,但因為劇中描寫此處不多,我又不希望女主角最後性格大崩盤,就換了個名字來書寫。不過古代媒妁之言或選秀什麼,真的是件很可怕的事呢!然後我非常喜歡這篇名字,多少後宮女人葬送了自己的戀愛夢呢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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