殞,落_€

殘花、澐夕、飛星、細雨、珠淚,殞落的都是 傷心

題庫作品;落血

  【題源】:《暗黑50題》【025】落血

  【類型】:自創

  【背景】:自創

  【時代】:古代

  【配對】:沈若晨 X 夢息


------

  血,一滴一滴落下,塵土上染了豔紅。

  她忍著痛、手捂胸口,卻止不住那涓紅。

  血透過指縫,流失的不只是她的生命,更是她的行蹤。

  如果被追上,一切都結束了……

  她是想終結這黑暗、絕情的人生,但她並不想全部捨去。

  聽著身後越急的腳步聲,她心思一定、縱身跳下。

  水,能洗掉滿身血痕,那,能洗掉她的罪孽嗎?



  她是個殺手。

  只要有錢,葷素不忌。

  同業中總有些自以為劫富濟貧的人,以為這樣就能讓自己高尚一些,但一樣奪命、一樣噬血,差別何在?

  她要殺就不會心軟,她要殺就是斬草除根。

  她使毒,殺人卻能無形,她使劍,現場一片狼藉,然後,留下一朵盛開櫻花。

  人們都叫她『櫻祉』,死神,操控死亡的神祉。

  她至今只遲疑過一回……

  使毒的她亦懂藥理,製了一顆百用解毒丹,本想親自餵毒試藥,卻先在路上見到一個腹痛不止、口吐白沫的孩子。

  身旁的人急著一團,只有她一眼就看出那是毒,她塞了一顆丹藥給他,反正只是試藥。

  隔日,她在欲暗殺的宅中見到他,原來她竟是無意破了其他殺手的局。

  當下,就那麼一晌的遲疑,她被傷而未死的男子伏擊,拖著那般身軀跳下溪谷。

  她知道的,一直活在黑暗中的自己其實早就厭倦,早就渴望曉晨。

  但不殺,就是被殺。

  就一次施藥、就一次側隱,她便遭此毀滅。

  這就是她的宿命。



  「妳醒啦?」睜開眼睛,還未識清週遭環境,她就聽到這句問候。

  拖著還有些虛弱的身軀,即使沒摸到隨身攜帶的佩劍,她還是擺出慣來防備的姿態,「你……」久未進食的她,喉嚨乾裂得幾乎發不出聲音。

  「先喝杯茶吧。」立於床幔外不遠處的他,自桌上倒來茶水。

  但她只是看著他、看著茶杯而未接過。

  他面容俊朗、笑意燦爛、衣著華麗,看那腳步與那氣質,他若不是藏得太深,就是和自己身處不同世界。

  看出她臉上的猜疑,他晃了晃茶杯,「如果我真要害妳,又何必救妳?」她還是沉默,看來腦中又有許多猜忌,「我是個商人,不會作那麼賠錢事。」

  救她,不就是件賠錢事?即使閃過這個念頭,她還是扯著沙啞的聲音,「多謝。」才接過杯子,飲下。

  「我可以問妳個問題嗎?」再倒過一杯,確定解了她的渴後,他才開口。

  知道終究會是這個開頭,她無聲地點頭,反正他問,她不一定答,答的更不見得會是實話。

  「妳的落水是失足還是刻意為之?」

  本以為他會先問刀傷或是身分,沒想到會是這項,但她依舊四兩撥千金,「這很重要嗎?」

  「如果妳是刻意自盡,那便是我自作多情,反倒壞了妳的事。」他一副懊惱的模樣,「所以我只能付出責任,親手了結妳的性命。」

  說得輕鬆,憑他,傷得了她嗎?「那若是失足呢?」

  「我會派人護送妳回到妳要去的地方,讓妳此行不再受波瀾。」

  從溪畔遇到她的那刻起,他便一直想著,她究竟是誰,這傷又從何而來?

  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有沒有辦法救活她,日日看顧的同時,也理出了些想法。

  致命的刀傷,只有兩個可能:自傷或被傷,而落水則有三種可能:自盡、失足或滅跡。

  即使重傷,她的生命力依舊頑強,右手緊抓著不放的佩劍,與醫生把脈後的結論,都讓他確定她是個武人,但也只能證實這件事了。

  「我沒有要去的地方,就不承公子這個情了。」雖然她是刻意為之,但她可不想這幾日的醫療都成了白費,更不想與他再有瓜葛。

  「那只能是第三個選擇了。」他笑盈盈地宣布,「這是這幾日我醫助妳的費用,還有我待在此處等妳康復的商行損失,算算就是這個數字」最後又重申那句,「我是個商人,不會作賠錢事的。」

  結果是為了獅子大開口嗎?難怪總有人說無奸不成商,但沒關係那些錢她不缺,伸手要摸出荷包,卻怎麼也遍尋不著。

  定是在水流中被沖走了,倒也無妨,她有的是方法離開。

  似乎是看出她眼中閃過的壞念頭,他又補了句,「沒錢也不打緊,可欠人情不還,對武人而言就不太好了吧。」

  對武人而言是背義,但殺手便毫無畏懼。

  本來想翻臉不認帳的她突然又想到,在重傷時她本來以為自己生命必定終結,那現在是不是另一個可能?沒人知道她是誰,那名追擊的人也許還會散布她已經亡故的消息,也從來沒有活人見過自己面貌。

  這樣,她是否便能有個新人生?

  「你說個時限吧,」她突來的話,讓他不明所以,「為奴為僕也該有個期限吧!」若這是新生命,她也不會全然浪費在他身上。

  聽著,他盈然一笑,「時間妳自己決定,何時覺得還足了便何時與我道別吧。」

  她沒好氣地看著他,是不怕她耍賴,隔天就走嗎?

  「我相信妳自然有妳武人的氣度。」

  又拿武人這頂大帽子扣她!

  「我也有個武人朋友,這招對你們真的很受用。」說著,他似乎隱隱露出了『奸商』的神情。

  「……」不過她倒真的沒遇過這般愛笑,而且即使自己不回話,也能這般自得其樂的人。

  「回府後,妳就先把身體養好再開始承諾吧,」他語峰一轉,突然變得認真,「對了,還沒問妳怎麼稱呼。」

  過去種種仿如昨日死,她是不會再重拾『櫻祉』這名……「前塵往事如夢,就喚我夢吧。」

  「夢?」他復喃了一聲,「夢境再美終究擾了睡眠,我喚妳『夢息』吧,無夢便見清晨了。」

  無夢便見清晨,她真能擁有一個破去黑暗、曙光乍現的新人生嗎?

  「對了,還未跟妳介紹,我叫沈若晨。」



  她在沈府的日子其實不太像下人。

  一開始為讓她休養而裝修的院落,她依舊住著、衣食也未改,甚至其他人也會尊稱她一聲小姐。

  總算熬到大夫不再燉補藥的那天,她趕忙到他的宅邸,要他為自己換個住所與稱謂。

  「夢息身子已大好?」邊處理帳務,沈若晨一心二用地問著。

  「公子可以分配任務。」

  對於那稱呼,他皺了眉,但說了幾次她還是不改口,「妳現下的住所離我這邊近就別換了,既然是個武人,就擔任我的隨身護衛吧,我離開沈府的時候陪著我,其他時間就隨妳利用。」

  根據她這幾日的觀察,他是一個極度戀家的人,生意夥伴多是來到府上相談,只有極少數時間會到商行探查,他們相遇時,甚至是他三年一度的南巡。

  而且每次出府時,他總會順勢帶她到些餐館,即使她興致缺缺也為她布菜,替她挑選飾品、布匹也從未手軟。

  她很快就發現了他的陰謀,他是存心多多關照自己,讓她怎麼也回報不完,更狠不下心離開……

  涼亭中,是沈若晨久未見面的朋友來訪,她沒見過他也不想壞了他們的興致,便隔了段距離堤防著。

  「她就是你新雇的貼身護衛?」品著香茗,他視線都放在不遠處的倩影。

  「是呀,她叫夢息。」縱然久未相見,他還是抱著一本書,沒多搭理他。

  那什麼中性的名字,跟他一般奇怪!不過他沒刻意去踩朋友的痛處,「請個女人,還不如自己練武!」不是他對女人有偏見,但至少也身強體壯些,她那個身型……嘖。

  他就是他那位武人朋友,韓自華,人如其名,對自己相當有自信。

  「我練武只是為了強體。」所以就只是些基本功,他寧願多念些書、多審些帳,也不願在此下功夫。

  「但男人就該頂天立地、照顧弱者,怎麼可以讓女孩子家……」韓自華絮絮叨叨著他身為男人與武人的理念,但沈若晨只是充耳不聞。

  這武人朋友好激、好操控,但有些理念卻僵化得讓他不敢恭維,終究不若商人這般圓滑,「不然你試試和她動手呀!」

  果然他蹙起眉,「一介男子漢怎麼能和小女子動手?」

  這反應也不出他所料,他喝了口茶再說,「原來你這麼怕輸。」

  「只是切磋切磋,倒也沒有什麼禁忌。」輕敵地沒帶上任何武器,韓自華就往站在不遠處的夢息而去。

  刻意站在聽不到他們談話的位置,甫見到那個直襲而來的身影,她其實有些不明所以,但還是下意識地閃過。

  一閃、二閃、再閃,她每次都以最小的幅度躲過他的攻擊,發現了以後,他的攻擊頻率也越來越高,但終究連衣角也沒碰到。

  在亭中觀望了一陣後,沈若晨帶著看好戲的眼神走近了些,「夢息,妳無須與他客氣。」雖然不是箇中好手,但他眼力相當不賴。

  聽到他這麼說,她不再放水,一個閃身直接到他身後,兩指對準一個穴位,手起手落,他便僵直在原地。

  「得罪了。」隨口一句,她便轉身離去,完全沒有要解救他的意思。

  沈若晨才又走近兩步,韓自華就先出聲辯解,「我上個月被人陷害中毒,還沒調理過來。」絕對不是贏不了她。

  「哦~」沈若晨不置可否地應了聲,「以後還是別小覷我的護衛吧。」

  直到他越過自己了好幾步,韓自華才後知後覺地喊著,「你不救我嗎?」但沈若晨徹底漠視,而是追上她的背影。

  「如果妳想的話,以後可以跟自華好好切磋。」

  自華?他說的是剛剛那位武人嗎……「嗯?」

  「妳動武的時候似乎比其他時間都還要盡興。」發現這點後,他更慶幸自己讓她擔任護衛一職。

  因為她直到現在才終於能毫無目的、不涉血腥地武動自己所學呀,「嗯。」



  但漸漸地,他越來越懊悔自己這項提議……

  她變了,不再是那般冷淡寡言,在練過劍、對過壘後,她跟韓自華已經能多聊上幾句,甚至和府裡其他奴僕也更有些交集。

  韓自華來到沈府也不再只是和他喝茶、對談,而有更多時間會去找她。

  甚至連下人間都在議論,他們這般郎才女貌,也許日後會成親呢。

  偶然聽到的他,第一次這般厲聲斥責府裡的人,名義上是不可以這樣壞了夢息的名聲,但他知道這句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心而已。

  除了魚刺後,他挾了一塊清蒸鱈魚給她面前的小盤上,思慮了半晌,還是決定開口,「哪日離了沈府後有什麼打算嗎?」

  她執箸的手頓了一下,然後停眼在他身上,「什麼都不需打算,我即刻就能離開。」

  知道她誤解,他連忙補上,「我不是趕妳,只是哪天要走了,可以先給我個心理準備嗎?」

  當初說的那般雲淡風輕,他知道現在自己是不再那般灑脫了。

  「嗯。」她應了聲,卻沒有繼續動作,還是看著他。

  「妳知道當初我為何要帶妳回府嗎?」有些話似乎也該說出口了,待她搖了頭,他才繼續說道,「妳的武功高強,當日會傷得這麼嚴重也只有兩種可能,一是強敵追殺、二是無心抵抗,但無論是何種,妳都需要個新環境避禍。」

  所以他才會想辦法留她在身邊,讓她和以往的裝扮截然不同,也鮮少讓她曝露於府外。

  「你何必對一個萍水相逢的人那麼好?」那時,她成日昏迷,連能不能活下來都不知道,他竟然就為她費了這麼多心思。

  當初救她只是舉手之勞,只是偶然去關護她的時候發現,她只要稍有轉好,便會清醒、防備地坐在床的最裡邊,不許任何人靠近,直至力竭那刻。

  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人,又是怎麼樣的處境,讓她輾轉床側時,還不得不這般堅持、強硬,她勾起了他的好奇,更勾起了他的憐憫。

  終於,他見著了她。

  「我不是對每個人都好的,我是個商人不是善人。」是因為她值得。

  聽著,一股暖意悄悄流過她的心房,這應該是她聽過最直截也最溫柔的話,更發現了他暗藏的百般呵護。

  不過她也不是不知道他怎會突然這麼誠實,「你定也聽過其他人碎嘴了?」

  「但我不是想用這些話迫妳留下,」作為商人是該卑劣、該用手段,但在情感上這招萬無一用,「無論妳過往的人生是不是總不由自主,但今後妳都該自己抉擇。」

  思慮良久,她放下手中木筷,「夢息無法阻止別人如何臆測,但我能保證,此事絕不會成真。」

  她不知道韓自華是如何看待自己,但對她而言,他就只是一個比劃的對象,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只是再多的她也無法言道,既然要自己抉擇,那麼她就不能在還不知道他但不知道自己心意的情況下,枉作承諾。

  「嗯,我明白了。」



  從那天之後,夢息似乎有所改變。

  她還是與韓自華練劍,但不再那般談笑風生。

  她跟在沈若晨身邊的時間變多了,而且不需要再三勸藉,她便會與他同桌而食並收下他的禮物。

  「妳是怎麼了?」觀察了幾天,為了確認這不是所謂的心理準備,沈若晨還是提起勇氣問了。

  「反正再怎麼推,最後還是被你說服,我還不如自己乾脆些。」以往少言又少互動的她,怎麼也比不過圓滑奸商吧!

  「這麼說也是不錯。」對於這點,他可是越來越駕輕就熟。

  「而且若我欠你的更多,你是不是就不用害怕我會隨時離開?」那天聽到那句心理準備,她才意識到他其實隨時都擔憂著失去,「有件事我必須告訴你,聽過了再決定你要不要讓我待再在沈府。」

  她突然嚴肅起來,他也就調整了態度,「妳說。」

  「我過去是個殺手,稱號『櫻祉』。」邊說她邊觀察他的反應,「你不訝異?」是他未涉足江湖,不知道這稱號代表的血腥嗎?

  「在我救了妳之後,那稱號就從江湖上消失了。」雖然他不懂,但手下人力眾多,韓自華又老愛跟他談論這些江湖軼事。

  「你不怕嗎?」哪天她若狠心殺掉沈府上下,可沒人攔得住她。

  沈若晨堅持了搖了頭,「妳若不願意,這沈府是留不住妳的,」那些護院她不會放在眼裡,「而且妳說了過往如夢,夢早就止息了。」

  所以他才這般喚她嗎?夢息,這名字藏了他多少祝福,「是呀,無夢便見清晨了。」所以她見著了他。

  「那麼,既然我決定了,妳就只能待在沈府不再離開了。」剛才她把決定權放在他身上,所以他便能恣意而為了吧?

  「嗯。」她該是也找不到另一個能這樣包容自己的地方了。

  「我是個商人,不會作賠錢生意的,」他突然又念起了生意經,「所以沈府裡的每個人都要有份差事,方才妳被解了護衛之職,必須另覓個職務。」

  還有誰比她適任護衛?雖然這麼想,她還是順著他的話峰,「有什麼適合的嗎?」

  「沈府主母之位,」他又補充說明,「唯一差事就是讓沈家主人好生呵護。」

  「反正再怎麼推,最後還是被你說服,我是不是只能自己乾脆些?」

  「夢息果然了解若晨。」他是商人,所有付出的終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因為夢息也就只有這個清晨了。」語畢,她投身進入他等待許久的懷抱。



  在武術大成後,她其實少有受傷的機會。

  難得幾回落血,卻讓她的人生起了莫大的變化。

  第一回,她終於離開黑夜、乍見矚光。

  第二回,她成為了個母親。

  「睡醒了、清晨了,現在該輪到『晌午』了。」

  「……你就連兒子也不放過嗎?」

  她就是栽在他開朗其外、腹黑其內的性格呀……






《文末雜言》
  我知道其實這篇有點跳躍......因為背景是夢來的,所以跳躍一下好像也是理所當然的,雖然夢的部分好像幾乎都被我刪掉了 其實從頭到尾男主角的性格都比較鮮明,我也很喜歡他,很愛笑(雖然是假笑)又很奸詐(激將法無往不利)又很愛嘴硬說自己是個重利的商人,其實唯一解只有你愛她呀!所以以女主角的觀點看來,似乎後面進展得太快了,但我想在女主角決定改變的那幾日,她應該想了很多事情吧雖然被我跳過了,才會決定把自己的身份開誠佈公,並且決定一輩子留在沈府,男主角也就趁火打劫囉XDDDD
  韓自華是一個戲份超少甚至還有些可憐的角色,不過他很重要的!要不是他,沈若晨不懂得怎麼拐夢息,夢息個性不會轉變,沈若晨不會知道櫻祉的身份甚至還不會吃醋呢!不過他的戲份還是悲傷地少,而且還被我狠砍了,真是太可悲了這樣!
  最後還原一下夢境:女主角在多年前曾經施藥救過武人男配,結果在自己懷孕時,遇上武人男配的仇家(或者該說粉絲??總之她是想要下藥被男配OOXX)還揭穿了櫻祉的身份(這名字是夢到的,其他三個都是後來取的)她一邊想著一次救人居然現在害了自己,丈夫知道了應該又會更吃醋什麼的~夢境結束 結果我只借了背景,實際情節完全沒用,但韓自華那句:我前幾天中毒是真的唷!設定裡夢息是同一天救了男孩&男配,至於仇家有沒有出現呢??一次都是個謎(茶)

PageTop

留言


只對管理員顯示